是夜,月亮被云层遮住,只零星的露出几缕月光
不夜天城早已金氏弟子被打扫干净,不见一丝血污,只是,又被血染了一遍的岐山,早已被血染透,散不去血腥气丝丝缕缕的飘散在空气中,误入此地的人哪怕不知此地发生何事,却也知此地曾死了很多人
“星尘!——”
宋岚一落地,空气里飘散的血腥气像一张蜘蛛网密密麻麻的粘连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点点的深入像是要将他一点点吞噬掉,缠得他喘不过气来,上次这么浓的血腥气还是薛洋血洗白雪阁时……
风声呼啸,晓星尘听不见宋岚的声音
宋岚找到晓星尘时,他背对着他,跪着温情死去的地方,四周是盛开的各种花卉,因无人打理,它们开得杂乱无章,荆棘丛生,只有一条被聂明玦劈开的路
此刻,风也萧萧,人也萧萧
晓星尘满是血污泥巴的手上捧着二截断了木簪,身后的头发披落胸前,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星尘……”
宋岚蹲下,手搭着晓星尘肩上,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哽咽在喉咙里,他的难过并不比晓星尘少
“她…死了是吗?”
晓星尘问,他的神情比宋岚想的要平静,既没有抬头,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只是将簪子紧紧地握着手里,贴在自己的胸膛处。他们离那年夷陵分开,已过好久好久了,他快忘记了她手心的温度,及那曾为他跳动的心声了
“…星尘…温姑娘她……”
宋岚心里一悲,苦涩在嘴里化开,是了,修练之人耳听八方,这一路上又这么会不知,无奈的闭眼,许久嘴里吐出一个“嗯”字,他实在是说不出那个“死”字
“噗!——”
晓星尘听见答案,一口血从嘴里涌出
“星尘!”
宋岚又惊又忧,连忙去扶
“我…我没事……”
晓星尘冲宋岚一笑,慢慢回过头,取出一方帕子将断成二截木簪小心翼翼包好,放在胸口前的暗袋里,侍妥善放好,他捡起霜华,拄在地上,借力起身
“星尘?”
宋岚不知道晓星尘想做什么,只能小心的扶着晓星尘
“子琛…我…我自己走……”
晓星尘避开了宋岚搀扶,握着霜华,一步步的向前走。他要自己上去,一步一步的上去,走过温情一个人走过的路
“星尘……”
宋岚紧跟在晓星尘身后,寸步不敢离 ,他怕他想不开
晓星尘上了岐山,一步一步如同温情那夜。不夜天城很大,一眼看不到头,晓星尘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才寻到温情的院子。温情的院子离温若寒的寝殿很近,院里有一株白玉兰,就在窗前,推开窗就能看见。这些温情和晓星尘说过,在夷陵的那三天里,这里的一切,晓星尘一一对上了
宋岚什么都没说,担心的跟着晓星尘身后
温氏多年的积累,早就被轰抢干净了,或许是“有人”有心,温情院子东西还在,陈设也不曾不变,还有住过的痕迹。晓星尘在门前站了许久,才抖着手推开这扇房门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温情有个秘密,温宁不知,温若寒不知,蓝曦臣亦不知,她只告诉了晓星尘。凭着那一句诗,晓星尘找了一个机关,打开了温情小心翼翼藏了多年,只愿跟他说的,只想让他知晓的……‘秘密’
或者说是——‘爱’
她爱他,是一个秘密,一个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