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春色无边
院外,蓝忘机提着两壶酒站立院门前。回来的山路很长,夜色中只有温情系在发尾的那一抹亮色,他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它飘进山门,落到寒室,又在掠满地桂花后,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夏日里的天亮得早,黑得晚
第一缕阳光落下,照亮了院门上的风铃,它在风中无声轻晃。蓝忘机垂下眼,握紧系在酒壶上的绳子,转身离开
那酒,最终被他埋在了静室某株根系发达的竹下……
自金江两家联姻,仙门百家竟难得安静起来,似乎集体的忽略了在夷陵乱葬岗的魏无羡,连坊间传闻也少了许多,一切都好似奔着和平去了
金光瑶同从前一样,一有空便来云深不知处
他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加上他赔礼的态度歉卑,次数一多,任谁也无错可挑 。蓝曦臣因温情身体越来越好,对金光瑶也缓了几分,不在因百凤山围猎那事迁怒于他,却依旧不曾让金光瑶见温情。他不愿意做赌徒,哪怕输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他也不会让温情至身于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中,上次的事绝不能再发生了
见问不出来,金光瑶又寻了其他的话题聊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送他的弟子因他来得多,又与蓝曦臣是结拜兄弟,哪怕有些事不能说,却也在金光瑶无意的引导下说露了几句
“身孕?!”
金光瑶脚步骤停,失态之色跃于脸上
“敛芳尊,您听错了,是……” 弟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补救:“是一女弟子有身孕了,不是夫人。宗主和夫人感情深厚,琴瑟和鸣,其余的我们做弟子的并不清楚。”
“无妨,我没有听见什么。”
金光瑶对那弟子浅浅一笑,以示安慰。他所有的情绪都被掩在笑容之下,从不示人,哪怕骤然泄露,也会瞬间收好
“敛芳尊,请。”
弟子瞬时松了口气,当即也不在多说什么,忙送金光瑶离开
“有劳。”
“……”
芳菲殿中,静心凝气的香在香炉中冉冉升起
金光瑶伏案练字,手边是一叠练过的宣纸,上面的字一笔一划潦草不己。风从窗外吹进,案上的宣纸“哗”地一声飞起,像翻飞的雪花,瞬间遮住了金光瑶的视线,手一抖“动”字出了头
“啪!——”
毛笔落地,笔尖的墨星星点点的溅了一地
金光瑶心里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着,一点点的蚕食着他的理智、情绪,迫切的想排泄
风声渐止,宣纸同吹进的玉兰花瓣似好尘埃落定般地飘落一地。金光瑶撑着案上,眸光沉沉地看着那出头的“动”字,直到再次风起,镇纸一拿开,写废的宣纸翩然翻飞,又在风止后飘落在地
“原来……”
“心动过了头…便是劫。”
满地的宣纸被金光瑶捡起,丢进焚烧纸屑的盆中。烛火一落,火舌卷着易燃的宣纸,将其一点点地吞噬待尽,徒留一盆灰烬
骤盛的火光,照亮了脚边衣袍上大簇的……
金星雪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