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用过早饭,温宁山下坐诊,替人看病
温情与晓星尘则背上背篓、带上药锄去山上采药,而宋岚则留下看小院
出了竹子扎的院门便是蜿蜒又漫长的山路,山路两边是丛生杂草。每每有风吹过,丛生的杂草它们会在风中摇曳,只可惜现在是暮秋时节,杂草枯黄一片,不似春日郁郁葱葱
温情、晓星尘刚出院门,仅片刻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宋岚伫立在院门前,黑色衣袍被风吹的猎猎做响。早已看不见人的山路,只剩下随风晃动的杂草,慢慢抬手抚摸上系在眼上遮光的白绫。他原来以为会触手温热,白绫上会残留在‘那人’的体温,怎奈冰凉一片,可较之寒风
宋岚忽地释然一笑,转身进了院子
夷陵多山,从前的乱葬岗便是一座仙山,虽已不复从前,与之相邻的山倒没有被波及,是采药的好去处
温情和晓星尘携着手,边走边看边采,若遇到溪流,便抓一条鱼带回去加餐;若遇到可食用的野菜,也会停下来采摘,总之不嫌多也不嫌麻烦
倘若走累,可寻一棵大树靠坐休息
如果运气好,便可早早归家;运气不好就晚些,对温情来说披着一身晚霞、还是披着一身月光皆是这一路的风景,皆是不可求的奢求
回去后,在落日余晖中、皎皎月光里,温情同晓星尘一道做饭,静等着温宁归
用过饭,四人在月光里一同处理采的药草
之后温情还会处理温宁从监察寮带回来的事务,而晓星尘静坐在一旁陪她
暖黄的烛光下是靠近的两道身影……
可惜时间太快,这于常人唾手可得的周而复始,却任凭温情如何努力也抓不住一点影子,所幸当年的遗憾已了
最后一顿饭吃得格外地安静,好在晚霞满天,即便谁也不语,也不曾显得孤寂
用过晚饭,温宁去准备接下来要用的东西,宋岚安静地坐在院子里,不曾打扰屋里的两人
“晓星尘,吃颗糖吧。”
各自褪下掩耳盗铃的粗布衣裳,温情颤着手将一枚丹药递给晓星尘
“好。”
晓星尘嘴角带笑,接过含在嘴里
糖衣化开后属于糖果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只是这甜,却甜不到心里
“多年前,我曾为你我卜过一卦。”
温情上前抱住晓星尘,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跳动的心跳声,心里的难过好像也随之少了些
“结果如何?”
晓星尘揽住温情的手一顿,其实他的向来不信这些命理学说
“你我…不得善终。”
短短的六字用尽温情所有的力气,这卦象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心间,最后生根发芽,缠得她午夜时分辗转反侧任,凭她再卜多少次亦是同样的结果
“不得…不得善终……”
晓星尘脑中一空,嘴里反复念着。恍惚间想起在下山前师父说过的‘死劫’,只是那时的他全然不在意,可若是当真会灵验,那他会坦然接受。想着如今仙门的形势,他虽不愿意助纣为虐,可他愿意相信温情,愿意相信自己在夷陵境内看到的一切。所以他愿意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即便不得善终
片刻过后,晓星尘抱着温情的力度重了两分,如同他下定的决心
“下山前,师父曾为我卜过一赴,道我此去会应下死劫。 起初我不以为然,以为是师父的挽留之词…可若卦象当真会灵验,若你我当真不得善终,坦然赴死亦是我所求。”
落入耳畔的情深意重,在温情听来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只是清风明月合该永远干净才是
“晓星尘,我忘记与你说了,我这个人十分的怕死。”温情惨然一笑,压下不舍与悲伤,退出他的怀抱,补上多年前未曾道出的诀别:“所以…我祝你岁岁平安,再遇…良人。”
“常言道‘彼之砒霜,我之蜜糖’,若不得善终,甘之如饮便是我……” 此生所求
晓星尘闻言心里一慌,对于温情口中的怕死,他是半个字都不信,还以为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明白,忙拉温情的手,欲再说些什么时脑子忽地一沉,未说完的话在困意来袭后飘散的夜风里,而他如当年一样倒在了温情怀里1
好刀😭
“晓星尘…是辜负你的情深义重……”
温情抱着他滑坐到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着,原是她明知自己是温氏之人还去撩拨于他、是她贪图他的好、是她自私自利、是她薄情寡义
若那日她不去栎阳就好了,她果然是温氏之人,一样地薄情寡义、自私自利……
夜色朦胧,月亮隐着云层中不愿出来
“阿姐,都准备好了”
温情抱着晓星尘枯坐许久,直至温宁推门进来
“辛苦阿宁了。”
温情连忙拭去脸上的泪,抬起头对着温宁一笑
“阿姐。”
温宁眼眸中倒映着温情身影,那苦涩的笑是他从未在温情脸上见过的。苦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时候他的嘴尤为的笨
“开始吧…早就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