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粘腻软绵的触感,在此之后困了上官谰很久。
那名流民的妻子凄厉的惨叫似乎还回荡在他耳边,震得他大脑发懵。
有些个流民注意到了他是忽然出现的,便走来苦苦哀求,为首的人则大胆些,扯着他的衣摆一言不发深深叩首,但更多的,被愤怒冲击大脑的流民则是伸出一双双干枯皲裂的手,去推,去挤那沉重华丽的石门,更有人爬上城墙,杀了守城的将军。
那些靠近的流民认为这突然出现的少年是神仙,以为他会帮助他们。
可是没有,那貌美不似真人的少年在他们干枯的手即将碰到翩飞衣袂的一霎,就猛地退后一步,白皙的手扬起,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一样,唤出一道道色泽温暖的金光,然后——吞噬了靠近的流民。
于是那浓重的反噬便砸到了上官谰身上。天上,金色的天谴剥下一半他已经快要调服的神格;地上,愤怒的流民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流民一定是京城里那些贵族的走狗!
流民杀了他!
城墙上,谢怜急得往下跳,却被赶来的人抓住了衣服。
那人不知是太急没顾得上谢怜还是没看见谢怜,总之他猛地往前一扑,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高高的城墙,枯瘦的手上下胡乱一抓,终于险险勾了一个穿着破旧红绳的项坠。
看这人勾住项坠后如释重负的样子,谢怜不禁也松了口气,微微露出个笑来。
谢怜(拍拍心口,温声道)好险好险。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在那人和谢怜都松了口气的下一刻,剧烈的颤动传来,那被人差点弄丢,又险之又险勾在尾指上的红绳明珠,终于轻飘飘擦着指尖落下,比纸鸢更轻地落到了城下不知何处的泥泞里。
谢怜一时呆住了。很快,一声轻轻的叹息又让他回了神——那个不久前见过的少年!
上官谰咳够了血,扶着双膝抬头,看着被拦在防护罩外密密麻麻的流民,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令人看了就发憷的笑。
上官谰(轻轻的)真抱歉,我师父死的比较早,还比较恋爱脑,我学的瞬息杀人方法不太精。
这话倒不是自谦或是吓唬,他是真没学到精髓,那名叫薛洋的人是真死的早,真恋爱脑,被他“薅过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要不是确定这人对自己有用,就凭那血呼刺啦的样子上官谰真能再把他丢回去。
结果他辛辛苦苦救回对方半条命,那货听了他目的后象征性教了几个月,然后!不!见!了!
他都不知道薛洋怎么消失的,长着虎牙的男人沾着自己记修炼心经笔记剩下的墨汁写了一段极其气人敷衍的话,粗略看来应该是去找什么起死回生之法了。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啊,什么人能让他这么拼命。出于好奇,上官谰用法术查询了薛洋一些不涉及隐私的经历。
于是,没有价值三观的上官谰,被永久囚禁在了沾满鲜血的手里,那块发黑到无法入口的饴糖。
上官谰蠢货。
他抿着嘴吐出这两个字,随之而来的金色羽光将偷袭自己的流民屠杀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