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一愣:“今夜便走?”
苏昌河摇头轻叹道:“看来我的苏家主爱上了钱塘城啊,或者是舍不得我们的白神医?”
凉风轻拂而过,姚琢玉点头逐渐酒醒。闻言,她不由一愣:“你们今夜便要离开?怎么如此匆忙。”
“如此便好。”谢宣收了剑,也同时卸下了一身剑气,他缓步走到姚琢玉身旁,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解酒药丸给她。
姚琢玉茫然地愣一下,但还是吃下了药丸。
“暗河内乱才平息不久,事儿多着呢。”苏昌河看了一眼那木桌,眼睛一亮,“有酒?”
他手一挥,那酒壶便落在手中,可再仔细一看,不禁失望透顶,酒壶里早已空空,他抓着酒壶仰头使劲甩了甩,才喝下了残留壶底的几滴酒水。
“还给我。”谢宣手一抬,又把那酒壶给拿回去。
苏昌河意犹未尽:“这酒满是桃花香,谁酿的?我也去买上一坛。”
“青城山掌教赵玉真所酿,你想要,也得看他愿不愿意给。”
苏昌河笑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道剑仙啊,以后若有机会,去见一见他。”
姚琢玉此时酒醒大半,见谢宣背起书箱,问道:“要走了吗?”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谢宣回道。
姚琢玉点了点头,便起身。随后她眸光一转落在苏暮雨身上,轻声道:“暮雨哥,珍重。”
苏暮雨笑了一下:“你也是。”
“那我呢?你怎么不跟我道别。”苏昌河走上前插一句嘴。
姚琢玉嫌弃地转过头,但还是说了三个字:“别死了。”
“那便告辞了,若一切顺利,明日我和琢玉也当去即墨城了。”
谢宣离去之前看了一眼苏暮雨,笑道:“我总觉得你和他是完全两条路上的人,却总是同行,我想不明白,后来想起了书中一段话,便又明白了几分。”
苏暮雨淡淡地问道:“什么话?”
谢宣拉了下书箱,牵着姚琢玉的手从苏昌河身边走过:“隔窗闻漫雪,咫尺若天涯。”
苏昌河笑道:“是说我们两个虽然相隔很近,但实际上相距很远?”
“不,是你们之间的咫尺与天涯,仅在一念之间。”谢宣走到大门处,“珍重吧。”
姚琢玉忽然回首,目光中闪烁着坚定与期待,轻声说道:“我们终将抵达彼岸。”随后她与谢宣一起离开了药庄。
在两人走后。
苏暮雨问道:“你怎会突然来此?我前日才刚接到你的飞鸽传书,难道暗河之中的事情,已经都解决了?”
“提魂殿三官下落不明,剩下的那些余孽不足为惧,交给慕青阳他们处理便是。”苏昌河走到凳子旁坐了下来,“我来此,是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苏暮雨又问道。
苏昌河拿起腰间的眠龙剑,他伸指轻轻一拂,剑上的龙睛缓缓睁开:“你知道当初为何几位家主完全无视暗河中的规矩,却依然坚持要抢到这眠龙剑,才敢称登大家长之位吗?”
苏暮雨皱眉:“难道眠龙剑上有蹊跷?”
苏昌河点头,一指点在龙睛之上,随后往前轻轻一抬,整个剑柄都给拔了出来,剑柄之中闪过一道金光,他一把握住,随后左手一挥,将那剑柄重新扣回去。
“剑柄之中还藏着东西。”苏暮雨沉声道 。
苏昌河摊开了手,他的手心之处放着一柄纯金所造的钥匙,看起来华美至极,而钥匙之上刻着四个字——黄泉当铺。
“世上最神秘的钱庄,和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苏昌河将钥匙收回剑柄之中,“大家长所说的暗河的秘密就藏在其中。”
“走吧。”苏暮雨垂首道。
“你在钱塘城的日子,就要在今夜结束了啊。”苏昌河似笑非笑地说道。
“本就是幻梦一场,总该结束的。”苏暮雨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白鹤淮。
“我先将白神医带回房间去睡,春日夜凉,这么睡下去怕是要惹上风寒了。”苏暮雨走到了白鹤淮的身边,正要抱起白鹤淮。
只见白鹤淮猛地起身,冲着苏暮雨做了个鬼脸:“哇呜!吓死你!”
苏暮雨往后退了一步,无奈地笑了笑:“白神医原来一直在装睡。”
白鹤淮耸了耸肩:“开始是睡着的,就是有什么臭烘烘的东西跑进来了,一下子就把我给熏醒了。”
苏昌河转过头,一边吹口哨,一边看天。
“白神医,我得离开了。”苏暮雨轻声道。
“去吧去吧,你本就有事未了,这一日早晚要来的。不过这里可不是一场幻梦,而是你此行的终点。待你功成而归,鹤雨药庄还在这里等你,钱塘城所有漂亮的女子们,也都还在这里等你。”
白鹤淮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多谢神医。”
随后苏昌河一个纵身就从院子中翻出去,苏暮雨不再回头,也缓步走了出去。
白鹤淮坐在长椅上,看着苏暮雨离去的背影,沉默了许久,直到他的身影快消失不见时,才低声说了句:“早日回来,做碗好吃的牛肉面给我吃。”
苏暮雨却是听到了,低头一笑:“好。”
———暗河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