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一枝梅,唐门唐二老爷的独门奇毒,号称唐门第一,天下第二,威力仅次于温家家主的镜花月,据说除了唐二老爷之外,无人能解此毒。
可如今,唐二老爷已经死了。
“敢问姑娘,是否能医?”苏暮雨问道。
“我们药王谷的名言便是,只要没死便可以医!”
红衣女子摸着下巴说道,“但是雪落一枝梅,还真是一道难题呢。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
“只要什么?”
红衣女子一脚踏在药箱之上,理直气壮地说道:“只要银子给够!”
苏暮雨愣了片刻,最后回道:“管够。”
“这就行,能医。”红衣女子得意地笑道。
苏暮雨看了一眼大家长,又看了一眼红衣女子,最后仍犹豫地问道:“不再让你师父来看看了吗?”
闻言,姚琢玉看向他,原来到现在苏暮雨还不知道吗?不过她转而想一下,谁能想到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会是一个年轻女子。
红衣女子挠了挠头:“我师父早就入土为安了,你们怎么老想着要他从地底爬起来呢?”
苏暮雨一惊:“辛百草的小师叔,已经死了?”
“哈哈哈,暮雨你错了。”大家长笑道:“这位就是辛百草的小师叔,前代药王的师妹,药王谷初代谷主李雨珍的关门弟子。”
“医者白鹤淮,见过暗河大家长,见过--”红衣女子躬身行礼,抬头看了一眼苏暮雨和姚琢玉,幽幽地说道:“见过暗河的傀大人,画中仙?”
大家长服下了白鹤淮给的一粒药丸,已经昏睡过去,苏暮雨领着两人走出了那间偏房,朝道观正殿行去。
“白神医,叫我姚琢玉便可,我已经不是暗河中人了。”途中她缓缓说道,“说起来也真巧,我来钱塘城也是为了寻神医你。”
白鹤淮先是惊讶几分,而后问:“找我来,姚姑娘是得了什么病?”
姚琢玉从箱子里拿出医案给白鹤淮:“我原本觉得只是失忆,可辛前辈说我的病症像是离魂症,但又不完全符合。”
“所以,辛前辈让我来钱塘城找白神医,或许你能有办法。”
白鹤淮顿时提起兴趣,将医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摸着下巴幽幽地说道:“有意思,等我下次再给你诊脉看一下。”
苏暮雨思索片刻后,“你与从前的确变化很大。”
“怎么你们都这么说?”她无奈轻叹一声,“说起来,为什么我的代号叫画中仙,听起来不像是暗河杀手的风格。”
苏暮雨回道:“原本是画中鬼,但是……”
“江湖传闻,据说暗河有位女杀手常在月夜下杀人,犹如鬼魅一般,但有幸目睹其真容者曾念过一句诗来形容她的美,‘月下惊鸿影,疑是画中仙’。”
白鹤淮接着说道,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的姚琢玉身上。
只见她轻纱遮面,唯有一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露出来,着一袭月白衣衫,宛若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仙子,美丽得不可方物。
姚琢玉的确很美,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个传闻还有另一个版本。
苏暮雨回想起苏月白当时羞恼的模样,向来沉稳内敛的她竟也会有如此灵动的一面,就像现在的姚琢玉,真的活过来一般。
······
三人走到了大殿之中,在从白鹤淮口中得知,与他同属苏家的斗笠鬼苏喆、送葬师苏昌河找上门来时,苏暮雨便让十二蛛影团的辰龙带上她们,领着大家继续向北而行,前往九霄城。
白鹤淮微微皱眉:“你不走?你要留下来拦住他们?”
“他们想让大家长死,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便不允许大家长死。”苏暮雨轻轻一挥手,那辰龙便已消失在原地,随即道观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那些藏在暗处的杀手们都开始行动起来。
姚琢玉从步入大殿后就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当时毛骨悚然的,她感觉没错真的有人在。
“那便希望在九霄城中,我们还能重逢,傀大人。”白鹤淮转过身。
“不必叫我傀大人,叫我苏暮雨便行。”他幽幽地说道。
“我们在九霄城等你,平安回来。”姚琢玉背起插着不悔剑的箱子,神色认真地望着他。
苏暮雨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好。”
不久之后,纯阳万寿宫里接连来了暗河三家的杀手,谢家紫靴鬼和刀阎罗被苏暮雨击退,而慕家的慕蛰偷听不成,被苏昌河一把匕首刺中逃走。
苏昌河带来了苏家主的一句话,意在让苏暮雨倒向苏家,可傀只属于暗河,不属于任何一家。
“大家长中了雪落一枝梅,已经是半个死人了,不然不会跑来找辛百草的小师叔。”苏昌河打断他的话。
“你杀了他,把眠龙剑拿来,我们老爷子登大家长之位,你可以选择继续做傀,也可以回苏家,甚至你可以拿到你最想要的——自由。”
“自由?”苏暮雨喃喃道。
苏家主愿意为他破例,这样丰厚的筹码的确令人心动,但苏暮雨现在是傀,便只能对大家长负责。
若他选择倒戈,那就不是苏暮雨了。
苏暮雨轻轻摇头:“抱歉。”
“我猜你一定会这样说。”苏昌河耸了耸肩,手腕轻轻一翻,已经握住那柄匕首,“然后老爷子说,既然如此,那就杀了他吧。”
苏暮雨握紧油纸伞:“老爷子想靠谋逆取得大家长之位吗?”
“不是老爷子想,是其他两家也想,那么这个位子便只能是,谁强谁来做。说到底,这一切也是源于你。”
暗河下一任的大家长都是由傀直接接任的,可这一任的傀是苏暮雨,和苏昌河、苏月白一样都是无名者出身。
苏昌河冷笑道:“无名者出身的人,没有资格统率整个暗河。”
“我并不想做这个位置,等大家长伤好了,我会与他提此事,让他挑选一个合适的接班人来担任傀之位。”苏暮雨回道。
“你有时候强的可怕,有时候又天真的可爱。”苏昌河微微俯身,摇了摇头,“要不是你武功好,你怕是死了几百次了。”
“当年落不系他强的可怕,又天真滴可爱,你也不会成为苏昌河。”苏喆拄着佛杖走进来,站在苏昌河的身旁。
“喆叔。”苏暮雨恭敬地垂首。
———暗河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