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月,天下岁寒,正是万物偃息的时候。闻名江南的灵汐湖没有一个行人,大雪纷纷洒洒的飘落,掉进偌大无边的灵汐湖水中消融不见。
大雪伴着北风在空中席卷着,遮挡住了视线,天地也黯然失色了许多。搁着大雪可以看见,在湖中一处亭子处,一株梅花开得正好艳红,在雪中格外亮眼。在树下一个穿着貂裘锦袍的贵家公子端坐在案子旁,一个小丫鬟侍立在后,案上温着热酒,冒出的白烟缭绕而上,飘散在大雪中。男子凤眼轻闭,着手抚琴,等着赴约的人,琴声缓缓,雪下得也没有那么着急。
一帆小舟停靠在桥头船岸的残荷中,隔着大雪难以看清。舟上是一对衣着朴素的母子,和好几个青壮高大的男子,一行人围坐在炉火旁取暖,男孩小脸通红,十分惹人可爱。
“大姐,你们在船上稍微等待一下,我去买几壶酒给大家伙暖暖身子,现在回去估计还得好几个时辰呢。”掌船的人赔笑地对女人说道。女子没有过多的交代,只叫掌船的人快去快回,毕竟这趟行程完全是占了这一行人与男孩父亲是好友的便宜。男子陪笑了一下便离去,下船前眼神示意了其他人一个不知其意的眼神。
“大姐,俺和你们换个位置,这里面暖和。”一个在船舱靠里的位置男人和女人提出了换座位的请求。那女人和小孩刚好在船舱出口的位置,外边的风雪刚好可以吹到她的后背。
“俺们大男人没事,你和小娃冻坏了怎么成?正好这里面闷得我烦躁,我去舱口那透透气。”女人见他坚持,就同意了他的要求,抱着小孩到了靠里面的位置。
里面的确要温暖得多,只是一船高大的男人几乎将外边的光亮遮挡,只有少许光亮可以透得进来。
“叔叔,你手掌好大呀,还有那么多茧,硬硬的。”男孩一脸新奇的说到。男人听道看了看火炉旁的双手,哈哈地笑了两声说“男人嘛,手不大一些,那将来,怎么顶天立地呀。是吧!”,“就俺这双大手,一把可以耍起百十斤的大铁锤”男子一脸环脸虎豹须,声音一放就像是洪钟敲响一般,对自己的力气很是满意。男孩又接着问道“叔叔,你手上这条疤好大呀,比我手掌还要大,我爸爸也有好几条疤,不过是在身上 。”
那男子听后环眼一转,拍了拍胸口答“哎,我是砍柴的,每天呀就从城外的寒山上砍柴,然后就背着到城里那些有钱人的门口去卖。有时呀一不小心,就砍到手了了嘛。”声音依旧响亮,隔着大雪传得老远老远。男孩又接着问道“你那包里的是你砍柴的刀吗”声音很是稚嫩“是呀,俺吃饭就全靠着它呢。”
小亭上,公子依旧不着急,又让丫鬟摆上了一桌好菜,然后闭上双目,继续弹着凤头案琴。在一阵风雪后,一个身材伟岸的男人站到了廊桥的尽头,头戴斗笠,身披半身防雪斗篷,怀里揣着一把长剑,那把长剑外表朴素,不加修饰。很难让人联想到,那居然会是江湖传言里的寒光。
近日江湖风起云涌,有传言是几大势力仿佛是争夺什么重要的东西,为此惨死的人不计其数。更有甚者惨遭灭门之祸。在传言里,有一个武艺绝妙的肇事者,使着一把寒光剑,在月色掩护下完成了一桩桩的惨杀案。
“公子,人到了。”丫鬟低头轻语到,公子未与理会,琴声依旧不绝。丫鬟抬头顿感惊异,因为在这一瞬间,男人居然已经站到了小桌跟前,斗笠上留存着厚厚的积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在这片刻间丫鬟已经汗毛倒立,汗流浃背,只因她随公子也算是见过无数高人,而眼前之人虽然不像那些亡命之徒一般外表凶悍,也不像力士一样身材魁梧,但他刚才的表现如果是奔着她而来,那她现在估计已经身首异处。
男人站在酒菜前片刻,见公子没有反应,便不等公子招呼就自顾自坐到了桌前,大口大口吃喝起来。“公子问你,事情办妥了吗?”“照公子安排,所有知情的人我已经处理好了。”“公子问你,是所有知道的人都死了吗?”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神看向桥头船岸的方向,久久停留。接着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只说一句“公子放心便是,只是人言得金千两,不如公子一诺,所以还望从今往后,公子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 ”
“刘某说到做到!”这是公子从始至终说的唯一一句话。
公子琴声至始而终没有停下,凤眼也没睁开过。随着琴声逐渐激昂,湖面上的雪越下越大,气势没有一丝减弱的感觉,伴随刺骨的强力北风,地上的雪被卷起,此起彼伏间,雪花在地上翻涌,好像是大海上波涛的骇浪。大雪无情的肆虐着,那棵梅花树也逐渐被厚厚的大雪给遮挡住了,看不见小亭的一点影子,琴声也逐渐被风雪的声音淹没。
“呼呼,呼呼”雪势稍缓,风声渐小,琴声已经了然,再看向亭子,已然没有了公子和丫鬟的身影,只有一个男人跪坐在饭菜前,身上披了一件锦衾一动不动,远看一副活人模样。酒樽依旧残留了一些余温,冒着丝丝缕缕余烟,一直缭绕到朵朵寒梅之间。
在风雪中,掌船人来到公子的跟前,等待新的指示。“快些送她们母子两人回去吧,天快黑了。”公子目光看向远方,坚定不移。
“大姐,趁现在风雪势小了些,咱们赶快赶路吧”出去买酒的掌船人回来后说到。一行人便继续出发,时不时谈论刚才的雪有多大,拉一拉别的家常。同行的其他人也逐渐放开了不少,气氛活跃了许多。
归途中,隔大雪,远见一亭,亭有一梅树,芳艳极佳,隔朦雪依稀可见一人坐与亭中,焚银香,设酒食,身披锦衾以赏之。
“你们看,那么冷的天,还有人到灵汐湖来看雪呢!”在路途中,女人指着远处的人影说到。“要不说是人家文化人的情趣高雅,咱们大老粗的怎么搞得明白。”“在哪呢?在哪呢?我也要看!”男孩从船舱里爬出来,远远的遥望着。
“你小子,将来要是能考个官当当,那以后也可以来赏雪喽”男人打趣着小孩说到。“我才不要呢,大冬天不在火炉旁待着,跑出来挨冻,简直就是一个大傻子”
“你小子,怕是以后想看还看不了那么漂亮的景色了呢”。在风雪飘洒中,那一抹鲜红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