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你来了,你的父亲可还安好。’’
“多谢眉姐姐出的主意。’’
前一世,她走投无路,只能投向皇后。
这一世,沈眉庄不会让她走到那一步。
眉庄身为贵人,家世显赫,沈氏一族在朝堂根基稳固,又素来端庄持重,深得太后另眼相看。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告诉甄嬛,只寻了个晨昏请安的由头,悄悄递了话回府。
只一句:“安陵容之父遭人构陷,查清楚,保下来。不必声张,不必邀功。”
沈家办事利落,不过三日,便查清诬告之人,洗清安比槐冤屈,不仅无罪释放,还官复原职。
现如今又有皇上的垂怜,这事则更加好办
消息传入延禧宫偏殿时,安陵容正对着窗外枯树垂泪,指尖攥得发白,满心都是绝望与恨意。她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困在卑贱里,被所有人轻视、践踏。
可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像一束微弱却真切的光,砸进她灰暗的世界。
安陵容怔怔站在原地,眼眶通红。
她素来敏感多疑,总觉得沈眉庄出身名门,端庄高傲,心底定然看不起自己卑微的家世。可眉姐姐从没有半分轻视,在她最绝望、最走投无路之时,不动声色地护住了她唯一的依仗。
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没有施舍般的恩惠,只是安安静静,解了她灭顶的灾祸。
安陵容提着一匣子亲手制的香,小心翼翼去存菊堂谢恩。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眉姐姐……大恩,陵容无以为报。”
沈眉庄正坐在菊旁煮茶,抬眸看她,神色温和,却依旧是那份不偏不倚的端庄。
“你我一同入宫,便是缘分。令尊蒙冤,本就不是他的过错,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
“陵容,不必事事都憋着。不必总觉得低人一等,不必非要依附谁才能活下去。你有甄嬛,有我,往后不必再走险路。”
一句话,轻轻敲在安陵容心上。
前一世,没人告诉她这些。人人只看见她的卑微、她的阴狠、她的背叛,却从没人在她坠入深渊前,伸手拉她一把。
这一刻,安陵容忽然红了眼。长久积压的自卑、惶恐、不安,尽数化作酸涩的暖意。她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只重重屈膝一礼:
“陵容……记下了。此生绝不负姐姐,不负嬛姐姐。”
深宫依旧凉薄,人心依旧难测。
可因沈眉庄重生的一念慈悲,安陵容命运的岔路口,被悄悄扭转。
她不必为救父投靠皇后,不必在夹缝里扭曲心性,不必用阴毒自保,不必亲手斩断年少情谊。
她不必再做阴鸷敏感、满身尖刺的安陵容。
碎玉轩、存菊堂、延禧宫,
三个少女,依旧并肩站在红墙之内。
没有背叛,没有算计,没有血债。
眉庄看着窗外盛放的秋菊,轻轻舒了口气。
她救的不只是安比槐,
更是那个差点被世道碾碎的少女,
也是她们三人,本该圆满如初的年少情谊。
往后深宫风雨,她们三人,共守初心,彼此托底,岁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