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顶传来的鸟鸣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出涟漪,一声又一声地不停在谢怜耳朵边盘旋。
谢怜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于是茫然道:“……啊?”
如此凝望,如此言语,近在咫尺,无处可避。登时,谢怜眼前五颜六色,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了。比僵尸还僵。
花城见谢怜反应如此,将托着腮的手放下,难得正襟危坐了一下,却仍是笑嘻嘻地道:“开玩笑的,哥哥吓到了吗?”
谢怜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道:“你……太顽皮了,怎么能拿这种话开玩笑。”
岂止是被吓到。简直吓得他险些心脏骤停。竟是带上了一丝连自己也没觉察到的微愠。
花城哈哈道:“我的错。”
他伸直了一双长腿,交叠起来,架在前方,晃晃靴子,银链相撞,发出叮当清响,果真顽皮得很。若在以往,谢怜会觉得他这少年心性很有趣,很可爱,现在却不知为什么,被那声音扰得静不下来,莫名其妙烦恼不已,怔了半天,忍不住在心里又说了一次:“怎么能拿这种话开玩笑呢……”
不过,想想也对。正是因为真的不在意,所以才能拿来开玩笑。
花城注意到他神色有异,一下子坐正了,道:“殿下,你别在意,刚才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可谢怜见他这幅认真道歉的模样反而内疚起来,心中更加繁乱。他不愿过多苛责花城,却不住在心里暗暗埋怨他怎能随口说出如此认真的承诺,看到花城道歉,又觉得没必要此事上较真。
或许谢怜在那愣神的一瞬中,有那么微小的一粒时间是想同意的,可很快又被盖过去。
一方面他想,这种重要的话怎么能说出口,一方面却又想,既然能说出口,就证明不是什么重要的话。1
这互动也太好嗑啦
这种想法就这样不停折磨他,令他难受,令他揪心。
“嘶……”就在谢怜脑海中天人交战之际,心口处传来一瞬的钝痛,那种感觉谢怜无比熟悉,那是他的旧伤。每当他情绪波动太大,旧伤总会复发,谢怜有意控制,却也早已经习惯。
要知道,经历这八百年后,就算现在谢怜腿上咬了个捕兽夹还需要拖着它走一百里,谢怜也一声不会吭。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瞬的疼痛太过猛烈,又或许是他太过专注思考,谢怜不由得因为难耐疼痛而发出声音。
他不由得捂住心口,目光呆滞。
花城自然也听到了他的痛呼,忙不迭起身,半跪在地上,手也朝着谢怜心口伸去,半路却又强行停下。
“哥哥?哥哥!怎么了?”看着谢怜呆滞的神情,花城更为心急,却也记得谢怜不喜贸然接触,于是只能通过问的方式干着急。
谢怜还在思考,刚才的疼痛他从未经历过,这种疼痛来得蹊跷却又完全陌生,而他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花城略带焦急的呼喊又让他回归现实。
他露出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道:“没事。刚才是旧伤复发,不要紧。”
“哥哥……”花城似乎是并不相信,那双如星般眸子中夹杂着的关心都快满溢出来,看得谢怜心里直呼投降。
“三郎,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只是旧伤而已。”谢怜认真道。
花城在与他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垂下头盯着地板小声道:“我怎么会不信哥哥。我只是……”
后面的话说得太小声或者压根就没说,谢怜是没有听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