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知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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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判了五年，我讨厌他，连带着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是他和我妈后生的，比我小了十二岁，

继父被抓走、我妈跳楼的那刻，那孩子才刚睡完午觉，迷瞪着眼从房间出来。叫醒他的，是跳楼的那声尖叫，也是肉体砸在地上的那声巨响。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讨厌这个孩子、所以我虐待他，

我喜欢他被灌开水时烫出的满嘴泡、我喜欢他被我推在地上磕破的伤口。

我喜欢所有造成他痛苦的灾难。

但他连五岁都不到，他被打了只会哭着喊哥哥，连骂我都不会。

他离不开我。

我用尽了各种手段来让他痛苦，似乎他父亲造成的一切伤害都将由他承担。家里的所有存款都花完的那天，我想带着他跳楼。

那时他七岁，害怕我却爱着我，他渴望我偶尔漏出的、那只有一两个字符的夸奖。他在睡午觉，我将他从木板床上抱起，他嘟囔了句什么，我也没听清。

抱着他，很难爬上窗台，所以我把他放下了

就在我前倾的那一刻，他拉住了我的裤腿，用他睡的沙哑的声音说：

“哥哥。”

自此，我重回人间。

我辍了学去打工，还做了兼职给他买祛疤的药膏。

我问他恨我吗，他总是摇头。

但我觉得，是的，他恨我，他恨透了我，恨我自私自利，恨我冷厉绝情。

我三十岁那年的生日，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认真过的生日。

我喝了酒，他把我从饭店扛回了家里。

我吐了他一身，他也不嫌弃我身上的酒臭味，喘着气着背着我爬楼梯。

他给我脱衣服洗澡的时候，我也清醒了那么一瞬。

“你，也要，强，奸我，吗?”

他沉默了。

他扶住我的头，小心翼翼的搓洗我胳膊上还没好的刀痕。

我再次惊醒的时候，还在浴室的凳子上，而浴室已经没有了热气。

我摇摇晃晃的走出了浴室。

他倚在阳台上抽烟，手里还抓了一把水果刀。

他看我来了，笑着把烟按灭。

他递给我了那把刀，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的灿烂。

“杀了我，爱我。”

喝了酒的我并不能明白这五个字的意思，于是我轻轻歪头看向窗外。

是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