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高中毕业那晚，夏鸣星喝了很多酒。

或许是因为谢师宴的氛围熏染，又或是因为跨越了成年人的年龄门槛，少年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松懈了一些，他坐在圆桌后，尝起来泛着微苦起泡的啤酒在他味蕾上跳跃，夏鸣星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向隔壁桌的女孩，他的绿眸稍暗，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再一次紧绷，对方的一颦一笑拨弄他心底那根无声的弦，夏鸣星眉头微蹙地握着酒杯一饮而尽，周遭的喧闹一瞬间化成了浪潮，眩晕感让他的视线蒙上了一层薄雾。

看不清了，她在哪里？

夏鸣星揉了揉眼睛，他怔怔地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心跳声愈演愈烈，头顶的灯色被微醺醉意掰成了一块块碎玻璃，夏鸣星抬手挡住那些刺眼的光线，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汤圆……你怎么喝了那么多！”

夏鸣星“哎呀，今天开心嘛。”

夏鸣星嬉皮笑脸地找了个借口糊弄，明明是因为看她看得入神才失了分寸，但夏鸣星不敢说，他小心翼翼地怀揣着这个秘密，少女的手泛着几分凉意，五指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让夏鸣星一个激灵

夏鸣星：“欸，大小姐……！你快回去吃饭吧，我没事。”

夏鸣星“怎么还把我当小孩……真是的。”

夏鸣星垂眸去看她牵紧自己的那只手，指尖因为抓得太过用力而泛白，他闷闷地跟着眼前人绕出了酒店餐厅，外面有一座汩汩流水的喷泉，喷泉附近放着几张长椅，夏鸣星抿着唇凝视少女的眉眼，那些日思夜念的情愫在他心底发酵，少年反握那只牵住自己的手，喷泉的灯光从池底反射上来，打亮了他半边脸。

夏鸣星“大小姐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了，我长大了。”

夏鸣星轻声说道，橘发在灯色下泛起光泽，他的绿眸里生出了旖旎暧昧的光，夏鸣星勾唇笑了笑，他微微弓腰，做出邀请的姿势。

夏鸣星：“我想……请眼前的这位公主跳一支舞，可以吗？”

在学校的话剧社里夏鸣星和女孩跳过很多支舞，那些或悲或喜的舞曲奏响了青涩懵懂的旋律，她的舞伴从始至终都只能是他，其他人连想都不许想。

我“怎么突然邀请我跳舞呀？还说没有喝醉。”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夏鸣星的心跳漏掉了半拍，刚才的笑容他想看一辈子，少年故意撒娇地嘟囔道

夏鸣星：“倒也不是突然……人家就是想和大小姐跳舞嘛。”

我“撒娇怪，”

女孩笑着提了一下那根本不存在的裙摆，她向夏鸣星颔首弓腰

我，“当然可以啦，汤圆骑士。”

这个舞台并不算正式，就连舞步也是肆意随性的，夏鸣星牵着那只温热的手在喷泉旁旋转舞动，清凉的细微水雾沾染了他的皮肤，凉意袭来，少女的笑颜沁入心房，微醺的眩晕让他有些飘飘然了，夏鸣星凑过去抱住他的心上人，薄唇一张一合地轻声道

夏鸣星：“真想一直这样和你在一起……不再分开。”

酸涩又甜蜜的念头流淌心间，夏鸣星想到了毕业后各奔东西的同学们，或许他也会这样和少女分隔两地，从此以后便渐行渐远了。

我“怎么突然忧愁善感的，这可不像大大咧咧的汤圆。”

夏鸣星的后肩被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心头颤动，沸腾的热血窜向四肢，直冲脑门，夏鸣星张开嘴又闭上，他有好多话想说，想告诉她自己一直一直都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发了疯似的想，想到半夜痛哭流涕，像个幼稚笨拙的小孩一样，一夜未眠。

两人坐在喷泉附近的长椅上，夏鸣星听着女孩对未来的打算，他在那些话语里捕捉每一个重要的瞬间，她的未来里会不会有自己呢？还是会像千千万万人一样落得分道扬镳的这个结局。

夏鸣星“大小姐，”

夏鸣星眨眨眼，他的耳根红到几乎滴血，少年打断了对方的话，

夏鸣星“你的那些未来里……有我吗？”

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少女目不转睛地凝视他，夏鸣星又凑近了一些，他的湿热吐息沾在了她的肌肤上，少年缓慢地向一旁挪动，五指微张地轻扣住了对方的手背，悄悄用力收紧：

夏鸣星“因为我想……参与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