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里的冬日游园会远比想象中热闹。
众人从舞台下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往里走。道路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冬日的薄雾里晕染开来,像极了童话里的场景。
梦予挽着斯若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若若你刚才那段芭蕾真的绝了!那个旋转的时候,我感觉全场都在为你打call!”
斯若被她逗得弯了弯唇角: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随便跳跳。”


“随便跳跳就能把人看呆,那你要是认真跳,岂不是要封神?”
梦予挤眉弄眼地朝她身后努了努嘴,

“你看,严学长刚才在台上的表情,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
斯若下意识回头,恰好撞进严浩翔的视线里。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神色平静温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飞快地转回头,耳尖微微发烫。
“别乱说。”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没什么底气。
梦予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正要再说什么,林泽宇忽然指着前方喊了一声:

“那边有套圈的!还有打气球!走走走,去玩玩!”
众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呼啦啦地涌了过去。
套圈摊位前围了不少人,地上摆满了各种小奖品——毛绒玩偶、钥匙扣、马克杯,还有一排排颜色鲜艳的气球。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吆喝着:

“十块钱十个圈,套中啥拿啥!大奖是那只大熊!”
许景行二话不说掏了钱,买了一大把塑料圈,豪气万丈地往众人手里分:“

来来来,一人十个,今天不套空不许走!”
梦予第一个上场,信心满满地瞄准了一只粉色兔子,手腕一抖——
塑料圈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擦着兔子的耳朵飞了出去,落到了后面的空地上。
“……”梦予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许景行,

“学长,你这圈是不是有问题?”
许景行忍笑:

“再试试。”
梦予不信邪,又连扔了五个,全部完美避开所有奖品。
围观的人群开始起哄,林泽宇笑得直不起腰:

“梦予,你这是来给老板送钱的吧?”
梦予气鼓鼓地把剩下的圈全塞给斯若:

“你来!我就不信了!”
斯若被推到摊位前,手里捏着十个塑料圈,有些无奈地看向严浩翔。他站在她身侧,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眯起眼,瞄准了最近的一只小企鹅。
手腕轻抖,塑料圈脱手而出。
“啪嗒”一声,稳稳地套在了企鹅的脖子上。
“哇——”梦予发出一声尖叫,

“若若你也太厉害了吧!”
斯若弯了弯唇角,信心大增,又连着套中了两个马克杯和一个钥匙扣。

“厉害厉害!”
许景行在一旁鼓掌

“学妹这手稳得可以啊,不去打枪可惜了。”
斯若被他逗得笑出声,转头看向严浩翔:
“学长要不要试试?”

严浩翔挑了挑眉,从她手里接过两个圈。
他站定,姿态随意地抬了抬手,塑料圈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啪嗒。”
正中那只最大的毛绒熊。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浩翔牛逼!”
林泽宇喊得最大声。
梦予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你俩是不是偷偷练过?”
严浩翔把那只大熊拎起来,随手塞到斯若怀里,语气平淡:

“运气好而已。”
斯若抱着那只比她脑袋还大的熊,有些哭笑不得:
“……这也太大了吧。”


“拿着。”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拒绝。
斯若只好抱着熊,跟在人群后面继续往前走。
游园会里还有很多有意思的项目。淑璟拉着琪桐去做了手工香薰蜡烛,梦予和林泽宇跑去玩飞镖,许景行则被几个女生拉着合影,笑得一脸无奈。
斯若和严浩翔并肩走在最后面。
园区里人来人往,到处是欢声笑语,可他们之间却有一种奇异的安静。

“刚才的舞蹈,”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

“是你自己编的?”
斯若抱着熊,点了点头:
“嗯,以前练过一段,今天临时改了一下。”


“改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不一样的风格的。”
这是她今天听到的最真诚的夸奖。不是那种客套的
“好厉害”,而是真正看懂了她舞蹈里的东西。
她弯了弯唇角,轻声说:
“谢谢学长。”

他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热红酒的小摊。摊主是个年轻女孩,穿着复古的毛衣,正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的红酒,空气中弥漫着肉桂和橙子的香气。

“来两杯吗?”
严浩翔停下脚步,问她。
斯若犹豫了一下:
“我不太喝酒。”


“热红酒度数很低,”
他说

“暖暖身子。”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严浩翔付了钱,接过两杯热红酒,递给她一杯。
斯若捧着纸杯,低头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果香和酒气,从胃里一路暖到四肢百骸。

“好喝吗?”
他问。
她点头:
“嗯,很好喝。”

他笑了笑,也低头喝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捧着热红酒,站在小摊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斯若。”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而专注。

“下次,”
他微微低头,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可以跳给我一个人看吗。”
斯若愣了一下,侧耳没听清,忍不住问:
“学长,你说什么?”

他看着她茫然的样子,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没有重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斯若撇了撇嘴,也没再追问。
远处传来梦予的喊声:

“若若!严学长!快来!这边有许愿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园区中央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上缠满了彩灯,枝头挂满了写着心愿的木牌。
梦予正举着笔,兴冲冲地朝他们招手:

“快来写!一人一个!”
斯若和严浩翔走过去,各自领了一块木牌和一支笔。
斯若握着笔,盯着空白的木牌看了很久。
她想起昨夜断桥上的风雪,想起他踏雪而来的身影,想起舞台上他托住她手肘时的温度,想起刚才他凑近时低沉的嗓音。
她低下头,在木牌上写了一行字。
严浩翔站在她身侧,也在低头写着什么。
两人写完后,各自踮起脚尖,将木牌挂在了树枝上。
风拂过树梢,木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斯若退后两步,看着自己挂上去的那块牌子。
上面写着:
“愿风雪有归途。”
她转头看向严浩翔。
他正仰头看着自己挂的那块牌子,侧脸在彩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斯若点头,抱着那只大熊,跟在他身侧,走进了冬夜里温暖的灯火中。
身后,许愿树上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曳。
严浩翔的那块牌子上写着:
“愿她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