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冷风随着木门的推开涌入一丝,但很快又被暖阁的热气吞没。
韩燕恭恭敬敬地走进来,单膝跪在毡毯上,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韩燕,拜见大宫主。”
“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拘着规矩。”
叶初一指了指身旁的绣墩,示意她坐下。
韩燕依言入座,背脊挺得笔直,看向叶初一时,眼中的情绪会化作毫无保留的孺慕与崇敬。
“《雪玉录》练得如何了?”
叶初一的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像是一位悉心栽培晚辈的慈师。
“回大宫主,弟子愚钝,前几日一直卡在第七重的关隘,但得大宫主赐下的灵药温养,昨夜已侥幸突破至第八重。”
韩燕如实禀报,语气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感激。
“第八重……以你的年纪和出身,能有这份进境,‘玄阴冰玉骨’果然名不虚传。”
叶初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手给本座看看。”
她缓缓伸出手,拉过韩燕的手腕。
触手的瞬间,韩燕只觉极为精纯、浩瀚若星海、剔透如冰玉的真气探入了自己的经脉。
那力量冰冷彻骨,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在她受阻的几处穴窍间游走一圈,原本还有些滞涩的内息瞬间畅通无阻。
“你底子薄,全靠骨相资质撑着,强行拔高境界,经脉难免有损伤。”
叶初一轻声细语地嘱咐:
“我刚才用真气替你梳理了一遍。这几日先停下《雪玉录》的修行,我传你一段心法,是本门至高绝学《明玉功》的基础吐纳篇,你且先试着辅助调和。”
韩燕听闻“明玉功”三字,眼眶一红。
彼花宫上下谁人不知,那是大宫主横绝天下的根本所在,彼花宫众人虽有弟子之名,但谁都知道,这唯有衣钵弟子方可得传!
如今大宫主竟然愿意将这等神功传授于她,这等恩情,如同再造!
“弟子……弟子何德何能,敢受大宫主如此厚赐!”
韩燕的声音有些哽咽,作势又要跪下。
叶初一一把托住她的手肘,嘴角噙着笑意:
“你是彼花宫亲传弟子,《雪玉录》不过是打基础,《明玉功》方是未来,不必惶恐犹豫。”
就在叶初一的手腕翻转的极短瞬间。
白玉般的宽袖微微滑落。
韩燕余光一瞥,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在大宫主宛如凝脂般无瑕的皓腕内侧,赫然盘踞着几道紫黑色的、宛如活体蜈蚣般扭曲的纹路!
那纹路极度刺眼,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与枯败之气,仅仅是惊鸿一瞥,韩燕便觉胸口气血翻腾,仿佛连呼吸都要被那股死气褫夺。
但下一瞬,一层莹白色的冰霜真气翻涌而上,将可怖的纹路死死压制回肌理深处,仿佛一切都只是韩燕的错觉。
“看什么呢?”
叶初一柔声问。
韩燕猛地回神,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本能地感觉到,大宫主身上带着极重的暗伤,甚至可能是致命的剧毒。而大宫主却强忍着痛苦,还要分出真气来为自己梳理经脉……
这等大恩,这等大义!
韩燕死死咬住下唇,将泪水逼回眼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定当粉身碎骨,不负大宫主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