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这座荒废的院落——沈寒星让我在这里的树下找他。
孙念辞“树......这么多树......”
我试探着走到最高最繁茂的那棵树下,但环顾一周,仍不见沈寒星的身影。
孙念辞“这也不是......?”
我琢磨着准备离开,忽然头顶传来一丝动静——
沈寒星“准备去哪儿?”

孙念辞“!!!”
孙念辞“你一直在这里,怎么不喊我一声?”
沈寒星“那多没意思——上来吧,等你半天了!”
孙念辞“哪有这么夸张,我从客栈找到这里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
沈寒星“急什么,我又没埋怨你,就是觉得一个人时间过得慢罢了。”
沈寒星“这棵树好爬,你踩后面的那根树枝上来——”
在沈寒星指点下上了树,坐稳后我探着头,看旁边宅院里的侍女如流水般上菜。
孙念辞“看来天空院被盗的机密就在那里......”
沈寒星把靠着树干的位置让给我后,繁密叶片滤出的细碎光斑便照到了他身上。
他挪动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终于把身体挪到一个不被光斑晒到的地方。
我又想起前面一路上他的抱怨。
孙念辞“就这么讨厌阳光?”
沈寒星调整了一片树叶的位置,保证自己完美地避开阳光。
沈寒星“晒得人烦死了,还是晚上舒服。”
孙念辞“说起来,既然天空院已经知道东西在哪儿了,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围了搜出来,要让你来偷回去?”
沈寒星“还不是沈西辞......”
我想起那位字里行间十分理智通透的古川国师。
孙念辞“这件事与他有关?”
沈寒星“是啊,他做事从来不有一件做一件,恨不得有一件做一百件!”
听到他愤懑的话,我忍不住轻笑。
孙念辞“一举多得,这是聪明人的选择——”
孙念辞“如果是我,我会让你拿回机密的同时,换上一份假的,,将计就计,让暗处的势力付出水面。”
沈寒星“......”
沈寒星眼睛逐渐睁大,他喉头滚了滚,警惕地看着我。
沈寒星“你究竟是什么人?算了......能和沈西辞想到一块儿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他又挪了挪,挪得离我更远。
孙念辞“沈西辞......不是你们古川的国师么?”
孙念辞“......我记得他名声很好啊,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他背对着我,似乎打定主意不与我这个能与沈西辞想到一块去的人说话。
我小心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孙念辞“说说,说说嘛......沈西辞做了什么坏事?”
他持续盯着前方的宅院,大约是确认还没到出手的好时机,又回过头,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我还想往他那边凑,结果突然重心不稳——
孙念辞“哎呀——”
沈寒星眼疾手快得扶住我,让我免于摔成肉饼的命运。
沈寒星“坐好,别乱动!”
我惊魂不定地点了点头,声音发颤地道了谢,一时没心思再问他什么了。
沈寒星“......”
沈寒星“沈西辞就知道压榨自己人,对外名声当然好了......”
我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忽然沈寒星嘟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见他愿意讲了,我连忙给他递上话头。
孙念辞“详细说说?”
沈寒星“一开始他说,只要我愿意偶尔帮忙,就能以普通弟子的身份留在天空院悠闲自在地生活。”
沈寒星“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读书画图做研究......呵,普通弟子,悠闲自在......”
沈寒星“我同窗的头发都一天比一天少。”
孙念辞“啊......这......”
沈寒星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沈寒星“这还只是个开始......我的机关术天赋被发现韩侑,沈西辞得寸进尺——”
沈寒星“让我看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书,通过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考验,累得我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孙念辞“是有些过分,不过你就没想过——”
沈寒星“罢工是吧?想过。”
沈寒星“但我一有这样的心思,他就开始吐血,好像我怎么了他一样......明明最该吐血的人是我才对!”
他恨恨地将手中的树叶撕碎,好像撕的是沈西辞本人一般。
沈寒星“忙了这么久,说好今天放我休息,结果又有任务......”
他把手里的树叶碎片随手一扬,咬牙切齿道。
沈寒星“比金百万还能压榨人,就知道逮着我薅!”
金百万我听说过,是古川一个十分黑心的商人。
没想到会有人把沈西辞和这么一个人放在一起比,我不禁笑了。
孙念辞“沈西辞斩掉你背后这么编排他吗?”
沈寒星别过头哼了一声,这让我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孙念辞“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非得留在天空院......或者说,你一开始为何要加入天空院?”
他转了转眼珠子,欲盖弥彰地看向前方宅院。
孙念辞“我猜,你是有必须留下的理由,至于这个理由......”
沈寒星“咳,这宴会也太豪华了吧,竟然还在上菜!”
孙念辞“或许,和那张写满了名字的纸有关系......”
孙念辞“你是不是在——”
话说到一半,沈寒星忽然捂起了耳朵。
沈寒星“别说了!你这个可怕的女人......”
他捂着耳朵,警惕地看着我,在树桠上后退了两步。
孙念辞“好好好,我不说了,你也别退了,当心掉下去。”
耳边传来他小声的疑问。
沈寒星“世界上怎么会存在比沈西辞还可怕的人......”
我哭笑不得地揪住他衣服,制止他继续后退的动作,不再猜测他的目的,换了个话题。
孙念辞“宴会都开始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动手?”
沈寒星“......偷东西当然要找个好时机。”
孙念辞“那......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他不再说话,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宅院。
过了许久,骤然风起。
等风过后,沈寒星已经消失在我身旁,我只听到风中遗留的一道声音。
沈寒星“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