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扶进了医馆,白翊墨坐在我身前,低头检查着我腿上的黑线。
我看着他的侧脸,在忽轻忽暗的疼痛中艰难开口。
“和我同船的还有不少人,他们......”


“都拿去试药了。”
白翊墨打断我,手指搭上我的手腕。
“试药?”


“一个药奴换一条命,这是我的规矩。”
疼痛和惊愕同时袭来,我的手猛地一抖,他搭在我脉搏上的手指因此错了位。
他没恼,只是微微抬起手,再次搭上我的手腕。

“我给不出,我只好自己拿了。”
他答得理所当然,我张了张嘴,哑声反问。
“他们成药奴了?”

白翊墨似乎是在凝神诊脉,没有回答,倒是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长一些的人接过了话。
年长者:“那些人死了,当不了药奴。虽然也能用,但是个僵的也不如一个活的,可惜。”
活生生的人命丧大海,他却惋惜着那些人不能成为药奴,我震惊之后又觉悲痛,更有一种难言的愤怒。

“都死了,只有你活着。”
白翊墨诊完脉抬起手,淡淡开口。
听出他意有所指,我也察觉到一丝不对。
“只有我......”


“只有你。”
白翊墨倏然抬头看我,一直静如深海的眸中浮现幽光一簇。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只有你。”
我愣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凛凛寒光,就见他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刀。
“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救你。”
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身后是墙角,我退无可退,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不用了,我回到南沧可以找其他——”

冰凉的刀身湖人贴上我的腿,我立即噤声。那刀稍稍离开了一分,刀剑朝鲜朝向我,指着我腿上的黑线。

“看见这些黑线了吗?它们会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
伴着他的话,刀尖擦着衣服一寸一寸往上移动,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尖锐冰冷。

“很快就会蔓延到这里,然后,这里的东西就再也不会跳了。”
刀尖悬停在我心口之上,他倾身逼近我,注视着我的眼睛。

“只有我能救你,如果你要走,这把刀现在就会捅进去。”

“反正等你回到南沧后就会死,也不必为了多活这几日。你觉得怎么样?”
他用好似商量的语气说着我的生死,我一时间不寒而栗。
他是真的想救我,也是真的想杀我。
我发现我根本没有选择,可我必须给自己争取选择。
“我可以留下,也可以配合你,但我不想被关起来。”

我赌他留下我这是为了弄清楚海兽毒,那么只要暂缺答应,便可以在暗中寻找逃脱的机会,毕竟他不能时刻盯着我。
白翊墨看了我一会儿,哪怕右仍痛着,我也咬着牙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直到他将刀拿远了一些。

“只要你不乱跑。”
知道他是接受了我的条件,我稍稍松了口气,由着白翊墨划开之间,放出黑血。
他动作轻柔,认真而耐心地问着我的感受,像一个贴心的大夫,根本看不出半分曾威胁过我的样子。
但经他简单诊治过后,我右腿上的疼痛转为酥麻,似乎有了缓解。
白翊墨起身收拾刀,一旁的人见状想上来帮忙,刚伸出手酒杯年长一些的人一把拉回去跪了下来。
年长者:“他刚入雾花,不知道大人的东西不让碰。”
蓝衣人被他按在地上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年长者一脸紧张惶恐,好像是犯了极大的忌讳。
白翊墨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哪只手?”
年长者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却转而拉过身边的人右手一把掰断,随后卸掉了自己的右胳膊。
惨叫声乍然而起,我不由移开目光,却见白翊墨收起最后一把刀,淡淡开口。

“以后学不会规矩的就不用进雾花,直接送到庭花。”

“庭花斗场应该很喜欢完好的人。”
年长者拉着蓝衣人退了下去,医馆内忽然安静了下来,我却觉得那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