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笼

自宫变后已过去了数天，宁霁将高濯的累累罪状全都堆到了我的案上。

高濯为了自己的权位而默许世家独大，控制王权更替，阻碍宁霁的变法......的确罄竹难书。

甚至为了排除异己，纵容世家与宁党争斗，以致酿成定潮台之祸。

桩桩件件，无一有冤。

宁霁看出我有心事，不再接着说下去了。

宁霁面露了然之色，将腰间的令牌解下，压在累犊上，转身告退。

我看向宁霁离开的方向。他素来是洞若观火之人，看出我得异样并不稀奇。

可他是怎么猜到，我还有话想要问高濯的呢？

天牢内阴冷潮湿，我用宁霁的令牌一路走入天牢的最深处。

这里守卫森严，不见天日，尽头的牢房中亮着昏暗且扑朔的烛火。

高濯就坐在牢房中，衣物上只是沾了些灰土，发丝杂乱，却并不像一个大败而归的阶下囚。

逼仄的通道将我的脚步声放大，他抬起头，双眸微张。

高濯的脊背笔直，他反过手指了指面前的草席，似笑非笑。

莫名地，我想离他再近一些。至少不应该这样隔着牢门，连他的神情也辨不清晰。

我走进牢门，高濯眼疾手快，将一旁简朴但干净的毛毡扔到我的脚下。

我静静接过，垫在身下，终于与他面对面坐在一起。

高濯盘腿而坐，双手在身前交握。他薄唇紧抿，只是在听。

高濯抿了抿唇，面色有些苍白。

我的视线落在高濯受伤的手掌上。

高濯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一片死寂中，我们的呼吸重叠在一起，清晰可闻。

一阵惘然后，高濯只留下了漫长又轻微的叹息。

说到这里，高濯抬眼看我，眸光冷若冰窖。

高濯没有回答，只是蓦地用衣袖拂过桌上的烛火。

天牢内一片漆黑，只在快触到顶的墙面上，透过一块小小的壁洞淌进了月色的寒凉。

高濯的话，让我无法再忽视那个蠢蠢欲动，正要破土而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