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李睿给了我一双护腕，坚韧无比，我也因此才敢挡在王珏身前。
但显然，在场众人无一料到高濯竟会为我如此。
下手的禁军目瞪口呆，他跪倒在地不住求饶，高濯视若无睹，只是轻轻放开了我，神色也已恢复如常。
“‘为了这样的人’？高......大人，你别忘了，这天下本就是王氏的天下。”
高濯冷冷地笑了笑，满是讥讽。
“然而国君昏庸不能，无力治国。臣宁负君上，亦不敢负天下人。”
“这么说，高大人是为了南沧百姓？”
“在你眼中自然不是。于你而言，我不过是个擅权弄势的佞臣......对吗？”
恍惚之间，我感觉这样的对话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可还没能等我仔细分辨那种奇妙的、熟悉的感觉，高濯便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王珏。眼里满是轻蔑。
“我曾怀疑过，我一手扶持的王氏旁支不像先帝那般蠢笨。这位国君也不是真的烧坏了脑子，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聪慧过人。”
“只是为了避人耳目保全性命，他必须忍辱负重，在我的监视下故意装傻......”
“现在看来，这个猜测并没有错。”
王珏默默地望着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你想留他一命？”
我紧张于高濯会不会再一次发难，一时没有留意到高濯这句话是问给我的。
“是。如今陈家与君上决裂，他手中也无人可用。”
“拔了牙的小兽，连捕猎也做不到了，迟早会饿死。”
高濯听罢，一手掐住了受伤那只手的腕节处，好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止痛。
他的指尖深深埋进肉里，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你打算拿什么来跟我换他的命？”
“你就这样说上两句话，可不足以让我放过他。”
“我来南沧，是因为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高大人现在愿意坐下说话，是因为我身上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各取所需，双方共赢。如何？”
我以为高濯至少会应承下来，却没想到他只是盯着我陷入了沉默。
“我想要什么，你不会知道的。”
“无非就是权势和地位。倒行逆施，逼迫国君禅位，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高濯仍是面不改色。我不知是这些话没能说中他的心事，还是他压根就没听。
我只知道，现在无论如何都要拖时间，哪怕多一分一秒，只要陈齐能够及时赶来......
我看向命悬一线的王珏，自己的声音也不知不觉得变得艰涩。
“你意下已决？一定要杀了王珏，背负这个弑君的骂名？”
“我不在乎。”
“我的名声、百姓的非议......在我心里没有任何意义。拿这些来做筹码，你会输的。”
分明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分明我手中没有任何能与他角力的东西，他的语气却仍是循循善诱，并不焦急。
有什么闪烁的记忆，似乎要呼之欲出了。
“同情弱者不会有好结果，你还是那么心软。”
我再次看向他，高濯也在望着我的脸庞，眼神澹然，像在回忆往昔，可我们并无往昔，也不知他为何要露出如此神态。
“为什么？”
我忍不住问出口，虽及时刹住了声音，可高濯还是听到了，他很快敛去那些神色。
“什么为什么？”
我的思绪竟然像一池被搅开的潭水，混乱又激荡。甚至，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问他些什么。
见我不答，高濯却突然自嘲般笑了一笑。
“公主，这么久了。你等的人还没有来吗？”
高濯的话音刚落，殿外原本趋于寂静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地动。
微弱，但不可忽视。
下一秒，一人冲入殿内大门，惊慌失措。
将士：“高、高大人！有人杀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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