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卸甲

好不容易忍住失而复得的眼泪，我猛地推开李睿。

他微微皱着双眉，双手在空中虚虚一揽，才终于垂下。

李睿淡然地一抬眼，颔首默认。

吴家村的事，我从来都是暗中查探。他却毫不意外......想来我所掌握的情报，没有哪一条逃离过他的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我的心头，却被突然想起的另一道声线打断。

我与李睿不约而同地投去了目光，楼主神色淡然，说出来的话却如一声惊雷落地。

我脚下有些发软，李睿恰如其分地扶住了我。

李睿眉头紧蹙，神色复杂。似是童心，却又掺杂着些许疑虑——这似乎不在他意料之中。

城门之下，黑云骑整齐列队，一身素衣，无兵无甲。

可他们的战旗仍在迎风展扬，猎猎作响。

人群有条不紊地穿过城门，陈齐一人一马，独自押后。

得知消息的百姓、士人......各路人马将城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少年高高地坐在马上，神色睥睨，即便一身布衣，依然傲意凛然。

他循声找到我，错愕的眸光与我撞个正着。

陈齐翻身下马，无惧众人眼光，径直来到我面前，低声道。

陈齐紧紧攥着拳，紧咬下唇，最终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陈齐的目光转而黯淡，似乎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问道。2

陈齐目露悲愤，声音也不由得大了几分。

听他堂而皇之说起高濯，我才恍然——他与高濯私下恐怕早有来往了。

我不由地向后踉跄了几步，拉开了一些我们之间的距离。

陈齐伫立在原地，满脸悲怆，双眼通红。

自打回到南沧，我好像再也没有见他像从前那样笑过。

他强忍着悲愤，确是字字泣血。黑云骑听到他的话，也纷纷怒上心头，举起空拳。

黑云骑：“国君昏庸无道！令人寒心！”

四下众人交头接耳，嘈杂一片，我却无法将视线从陈齐脸上移开。

陈齐的眼角微微下垂，染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

我凝视着他，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可很快，那唯一一点神色也消失，只剩下冰霜一般的死寂。

我缓缓摇了摇头。

陈齐说完，便翻身上马，随即向黑云骑众人领首。

人群得令开拨，鱼贯离开。

突然，我背部一凛，猛地回头，可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看向城门，黑云骑的人群已被地平线所淹没，四周围观的人们却久久不散。

我心有惴惴——我的感觉，并没有错。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探究的、冰冷的，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正死死盯着我。

那是谁的目光？而这一切......就是他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