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明

我回过神来，此刻我正站在县衙的书房里，我的面前就摆着一枚造好的定风波。

不知奉渊到底喊了几声，倒是让向来毕恭毕敬的青魂，都忍不住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奉渊闻言蓦然瞪大了眼，愣了一会儿，连忙隐蔽地用胳膊戳了戳青魂。

我哑然失笑，将定风波放在青魂的手上。

青魂连忙将定风波抱入怀中，略微弓起身，一下退了很远。

奉渊点点头，露出笑容。

黑夜中，院落人声鼎沸，火影憧憧。

许多女子正聚在院中，她们身着干练的棉麻布衣，手里拿着锄头、木棍，甚至还有人举着扫帚和菜刀。

民女甲：“公主来了！”

民女乙：“看吧！我就说公主一定会见我们的！”

我有些困惑地看了眼奉渊，后者忍不住一笑。

民女甲：“公主，大敌当前，我们也要上战场！”

民女乙：“男人们在外御敌，连公主都身先士卒换上了戎装，我们不想只是枯坐在家中，担惊受怕！”

女子们心满意足地举了举手中的趁手的‘武器’，愈是群情激昂。

众人：“听说今日就要攻城了，我们一辈子都在这儿，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在这儿，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将军’，凭什么说打就打！”

民女乙：“是呀！男人们有将领统帅，我们女子也应有自己的女将军呀。”

民女甲：“公主就是我们的女将军！”

自小在史书上读到历朝历代的女子军队，或冲锋陷阵，或镇守边关，我总心生钦慕。

而今绝境之中，大成的娘子军也如石缝中的花朵一般，破土而出，自然盛放，展现出了如此坚韧的力量。

我想起傅闲的话。

我走上前，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开战前的夜晚是如此静谧，几乎落针可闻。青魂不发一言地站在我身侧，如一株永不褪色的青松。

青魂出人意料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道。

夜深风急，一阵寒风吹开了我身侧的半窗。青魂连忙去帮我阖上，动作到一半却忽而顿住。

青魂就这样扶着窗棂，静静凝视着灵州黑沉的夜晚，仿佛短暂地发了发呆。

这一刻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青魂很快就转过身，像往常千万次那样虔诚而专注地注视着我。

天边参横斗转，世事变化万端。唯有青魂如这永恒月色，在我身边，始终坚定，始终如一。

我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