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恐怕等不到云麾将军的兵了。”
我一脚踏进县衙，看见奉渊面带忧色，正盯着沙盘上‘对峙’的双方军队。
“哨探说红袍军一直在不停调动，预计最迟明早，他就会......公主。”
奉渊的话戛然而止，我没有芦荟众人的尴尬，转向站在一旁的葛青。
“葛青，你上次的话还没说完，有什么办法可以战胜韩侑？”
“我确实有一计，不过......公主恐怕不会同意。”
“但说无妨。”
“城内尚有些未被焚烧的死鼠，只要设计投放到红袍军营，不出半日，军中必起癔症。”
“不可！我们好不容易才把鼠疫消灭，怎么可以为了打仗......况且红袍军虽为韩侑统领，那也是我们大成的同胞！”
葛青没有与奉渊争辩，只平静地看向我。
“敌我实力悬殊，想要赢，就要用非常手段，自古以来，莫不如是。”
“......你说得对。我不会同意。”
我来到沙盘前，注视着面前的布阵。
“如果形势调转，为了打赢这场仗，韩侑也许会这么做，但我不是他。”
“......一旦使用了这样的手段，这场战争的本质就变了，我们也将逝去唯一的优势。”
葛青对我的回答毫不意外，也没有再坚持。
“灵州城需要更坚固的城防。奉渊，你和展云带人在城墙之内再建一道城墙，给你一夜时间，能建好吗？”
“没有问题，这里的沙石够用了。城外的沟渠和陷阱也已经挖掘完毕。”
“光是这些还不够，顾昭的兵未到，我们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葛青的计虽不能用，但我有一个想法。”
我指了指沙盘上红袍军的军营，在排列整齐的队列中，有一处标记极为显眼。
“这儿，是他们储存粮草的位置。打仗打的是后勤，红袍军千里奔袭，早已疲惫不堪。”
“顾昭说过，韩侑自傲轻敌，并未派重兵看守粮草，连绵大雪气候恶劣，一旦他们没了粮草，军心就会涣散。”
“......红袍军守卫森严，粮草又在大军后方，恐怕很难成功，除非......”
“除非有一支能够以一敌百的军队，和一个战无不胜的将领。”
我回头，看见倚在门边的陈齐，少年双臂抱剑，正笑盈盈地看着我。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不是吗？”
晨曦照在他的身上，将陈齐的眉眼衬托得格外清晰，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坚定的光。
“韩侑实力不容小觑，此行凶险万分，就算你们能够成功地打到红袍军身后，烧掉粮草，也很难全身而退。”
“我原本想等顾昭来了再行动，但如今情势危急，韩侑还......”
我想起尹重，心中忧虑更甚。
“公主姐姐，就让我为你而战吧。”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不见了往日的稚气和天真，提醒着我如今站在面前的黑云骑的统领，南沧陈家的少将军。
“你如果出了事，我没法跟你哥交代。”
“我哥将黑云骑交给我的时候，就知道我会做什么了。况且......我早就在等这一天了。”
他深深地注视着我。
“我心甘情愿为你战死，公主殿下。”
“......”
“陈齐听令。”
面前的少年单膝跪下，仰视着我。
“明晚子时，命你率黑云骑偷袭韩侑军营，烧毁敌方粮草。”
“是！”
“一旦成功，不得恋战，迅速脱围，务必......平安归来。”
他朝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陈齐遵命！”
站在灵州的城楼上，我轻声地对奉渊发问。
“奉渊，你看，红袍军的掌风绵延十余里，他们攻过来，只需要不到半个时辰。”
“你认为五万大军倾巢而出，我们能守多久？”
奉渊眺望着远方看不见尽头的帐篷，脸色沉重，我接着说下去。
“如今灵州兵力单薄，我们能多争取到一个人，能够坚持懂得时间久多一些。”
“......我一定要等到顾昭来。”
“公主可以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下火药，一旦开战，至少能让他们先头部队栽个大跟头。”
“火药......你提醒看我，倒是有一个人，应该去拜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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