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侑，灵州城内疫病已除，眼下红袍军已经师出无名，你还要一意孤行吗？”
韩侑嗤笑一声，勒紧缰绳，又向城墙逼近几步。
“本将军奉圣旨讨伐灵州，何来一意孤行之说？”
“灵州城内，都是大成百姓。你的红袍军与灵州的守军，也都是大成将士。”
“一旦开战，会死多少无辜的将士和百姓，大将军可曾想过？”
韩侑的眸光如锋刃一般紧紧地锁着我，半晌，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战场之上向来刀剑无眼。死多少人......公主觉得本将军会在乎？”
“一将功成万骨枯，军士们既然为天下而死，我自会封赏其后身，抚恤其家人。”
“至于这里的百姓，他们若不投降，那便是谋逆者的同党，当诛九族。”
“拿人命来绑架我，你未免太天真。”
“大将军位高权重，当然可以想杀谁就杀谁，但你杀再多的人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死去的亡魂看着你，他们的亲人看着你，史书也会记下你做的一切，就算再过万年也洗不干净那一页流的血！”
“成王败寇，千秋万代，记下的将是本将将军的功名！”
韩侑怫然作色，刚逼近我一步，我身侧那队陈齐预先埋伏的弓兵便齐刷刷地冒出一片。
箭镞的寒光，自韩侑冷峻的脸庞上一闪而过。
“而公主，你和你的灵州，都不过是本将军登顶的踏脚石，就像......你那个废物二哥一样！”
“......”
“怎么，被我戳中了？还是......！”
韩侑这疯批也太带感了！
他猖狂大笑戛然而止，一杆利箭呼啸着刺破寒风，射在韩侑面前的地上，只差毫分，便可中他的心脏。
“你不配提我二哥。”
我攥紧手中的供，盯着他一字一顿。
“下一箭，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韩侑瞥了眼插在地上的箭矢，红眸里弥漫起杀意。
“公主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微一抬手，便有一队人马推着一辆帷帘重重的马车，来到城楼下。
“公主，小心有诈。”
刚才没注意......两军对垒，怎么会带这么难行的马车来——这太蹊跷了。
车架缓缓停在城楼下。韩侑身侧，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推开车门。
车内，一个人躺在厚厚的毛毡垫上。
我要十分专注地盯着，才能勉强辨认出那人还活着。他的脸庞埋在黑暗里，身着一件白色的里衣，瘦骨棱棱，气若游丝。
我看不到他的脸，可是莫名的，心却像被揪起来了般，发出一阵隐痛。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来见见故人吧？”
韩侑挑衅地看着我，用枪尖挑开一侧的帷帘。
我终于得以看清他的容貌，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天地空旷得仿佛是剩下那张被日光照着的苍白的脸。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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