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有人候着,朝孙怀瑾行礼。
管家:“他是这儿的老板,跟公子向来熟识......听说我们在招人,帮看不少忙,如今那人就在雅间里被看管着。”

“叨扰老板了。”
老板:“孙公子客气了,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这位是......?”

“这位......”
孙怀瑾目光在我脸上停留,我也不语,想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这位是我的贵人。”
“......”

老板:“我懂,我懂!”
老板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旋即说起自己知道的情况来。
老板:“咱们这的姑娘,都是些可怜人,孤苦无依,在这儿有个安身之所。公子要找的那位姑娘,曾经带女伴一起来过,这几日,好像又来找人......”

“带人来?这么说,她不曾受人胁迫?”
老板:“公子呀,我这只是个赏舞听曲的地方,您还不清楚么!”
我和孙怀瑾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既然不曾受人胁迫,那她应是胁迫人的一方——”

路人:“哎呦!哎呀,这是干嘛!”
长廊上忽然一阵喧闹,随即人仰马翻,有人被撞到在地上,一道身影仓促地狂奔而去。
侍卫:“那是......站住!”
是含桃!
管家旋即追去,孙怀瑾猛然扣住我的手腕。

“走!”
谜团方露出一点面目,又怎么能让到手的线索跑掉?不用他说,我提气跟了上去。
长廊上围观的三两人群分出一条道来,眨眼到了窗边,率先一跃而出。

“来。”
这儿阁楼做得精巧,窗外也不过半层楼高,他递出一只手,周全又克制。
情态紧急,容不得我多想,我撩起裙摆,扶着他的手跃出窗外。
落地时,他单手扶住我,人却被冲得往后一踉跄。脸上的锦帕早在我跳下时飘落。

“身手不错。就是这裙子......”
他百忙之中称赞了一句,眼神移向我身后。我回头一看,裙角被身后的柱子勾住,划开一道口子。
没多犹豫,我扬手撕开裙摆,地上落下一截细纱。

“可惜了。”
“愣着干什么,走!”


“这边。”
他带着我顺着管家留下的记号追过去。很快在小巷子见到被管家挟制的宫女。
含桃:“公主......”
她见我和孙怀瑾一起出现,惊恐又意外。
“你应该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

小巷无人,管教稍稍退开,留了问话的空间。

“将宫女卖出宫,你也敢。”

“被你们卖了的人都去哪儿了?”
含桃:“卖什么?不......不是,我不知道,我也只是帮忙传个信。之前好像有人在打听我,我吓坏了,便躲了几日。”

“此事先不提,自会有人来查,我问你——”

“和你相熟,认你做干女儿的那位嬷嬷去哪了?”
含桃:“干妈也听到风声,离开京城了,还没跟我联系......我今天就是到歌舞坊那边等信!公主......你相信我!”
“歌舞坊是你们通信的地方?你们是如何通信的?”

含桃:“我......”

“小心!”
我隐约听得身后有破空之声,眼前一暗,已经落入孙怀瑾的胸膛。
身旁传来一声闷哼,等孙怀瑾放开我,含桃已经倒在地上,双目微睁,眼神已无生机。
管家:“这......我安排人去追,公子注意安危!”
这箭是冲着含桃去的......

“......孙念辞?”
“......我没事。”

我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她纵是做错了什么,也不该由这支箭来了结。”


“我没想到......”
他脸上露出了意外和痛惜。
“你查到了什么?”

原本和他出宫,只为一探究竟,而如今引来危险,显然是触动了某些隐秘。

“查到了......背后之人害怕被看见的东西。”
他另有心腹到了小巷,自去追踪和处理这一方乱局。
我和他走出小巷,马车已经悄悄候在那里。
“在王城光天化日之下出手,好大的手笔。”


“我想到会有人阻拦,可我没想到,会有人因此丧命。”

“早知道,不该让公主来。”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或许有些惋惜,没做好万全之策,可我也知道,他不会就此收手。
就如同我一样,既然此事已现端倪,便要追查下去。
“你错了。我来得正好。”

“我回去会禀报陛下,今日王城之中有人意欲对公主行刺。”

他脚下一顿,侧首看向我。
“疑是宫中有人走漏公主行踪,此事便由孙公子私下调查,如何?”

含桃之事,不能就此了结。孙怀瑾想要追查的人,也许并不能宣之于口。
如今,我便给他一个名目。

“臣,领命。”
我又在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眼神,只是更加深幽,甚至......恍然间还能看到几分温柔。

“关于老嬷嬷的事,并非我对公主有所隐瞒......”
他垂眸,无奈一笑。

“实在是此事关乎孙府秘辛,上一辈都守口如瓶,我想知道真相,只能暗中查探。”
听他此言,我心里一紧。
“那现在大张旗鼓地查含桃之事,会不会......”


“他们不一定能想到其中牵连,就算能,我也不会就此置身事外。”
他抬眸看我,眼角含笑,语气轻柔却坚定。

“公主肩负起责任,孙某亦不愿做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