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时,头仍有些昏昏沉沉,应该是残存的醉意在作祟,北昆的就确实很烈。
我缓了一会儿,正要掀被起身,余光却瞥见床边还趴着一个人。长发的掩映下,是小半张精致又有些熟悉的脸。
“是......和珞?!”

我心头一跳,当下从床上坐起身来。和珞被惊动,缓缓睁眼抬起身,眼神似乎还有些迷蒙。

“依澜醒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完这句,我又看向他身上和昨夜如出一辙的衣着,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整晚......都在我房里?”

不知是不是我的语气有些生硬,他仰头看了我片刻,神色诧异。

“依澜?”
许是见我比他更诧异,他长睫微动,好看的眸子里瞬间盈满委屈。

“是依澜不让我回去的......”
他缓缓抬起手来,随着他的动作,我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也被什么力量牵动,抬了起来。
我下意识低头,赫然发现手上缠着一根发带。发带缚着我,连着他,将我和他的手腕牢牢绑在一起。
“这是......”


“这是依澜昨晚亲手绑的,依澜当真不记得了?”
他仰头看着我,惴惴地在我这里要一个答案。我被他看得心虚,转头打量发带尾端的那个结。
我打结有自己的习惯,那确实像是我常常系的结。是我昨夜醉后帮他绑在身边的?因为潜意识对他有所怀疑?
我皱眉回忆,只记得带着和珞离开宴会,再之后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记得了。”

和珞轻轻抿了抿唇,眼中惴惴被失落取代。
我动了动绑着发带的那只手,有些尴尬地开口。
“既然醒了,这个......解开吧?”

和珞垂眸动了动手,随后皱起了眉。
“怎么了?”

他掀起眼皮轻轻看了我一眼,声音也是轻得很。

“手有些疼。”
我更心虚了。
“要不我来——”

我刚抬起另一只手,和珞的手就按在了我绑在发带的手腕上。他手指有些冷,凉得我颤了一下。

“怎么能劳烦依澜?”
他说着,手指在发带上摸索了下,贴着我的手扯开一端。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总不可避免地擦过我的手腕。物品想着他方才说的手疼,又不好意思催他,只觉得手腕一阵一阵酥痒。
于是,在发带从手腕上抽离的那一刻,我立即收回手,往后靠了些。
“你先回去吧。”

他闻言抬头,目光幽幽地看着我。

“依澜昨晚不肯让我走,今早醒来又急着赶我走。”
他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那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没有,我只是想——”


“依澜不用解释,我明白的。”
他对我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垂下眼,撑着床侧站了起来。
大约是昨晚一直保持着趴睡的姿势,腿脚僵涩,他起身的时候明显顿了顿。

“北昆的酒后劲很大,依澜今天应该还会觉得有些头晕,再喝一碗醒酒汤就好。”
“......好。”


“那我走了。”
和珞走得稍慢,脚步滞缓,背影单薄,竟显出几分寂寥来。直到房门大开,涌入的白光将他完全吞没。
和珞走后我检查了房中陈设,并没有翻动的痕迹。我放下心来,不知怎么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忽而更增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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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甚烈,我正欲回屋小憩,却见北昆王宫派了人来,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被人刺伤了?”

我有些惊讶,但也很快明白了王宫来人的目的。
“我昨晚是同那位大人有过交谈,但我的......人醉酒后,我便提前离开了宫宴,之后未曾见过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是没有看清行刺者的样子吗?”

“他说看清了,但是......”
来人表情忽然变得古怪。
“大人说刺伤他的是自己的姐姐。但经我们调查,大人的姐姐昨晚宿在别处,有很多人作证。”
“嗯?大人确定没看错?”

“信誓旦旦。”
“那些人证肯定也没有问题?”

“查过,没有问题。”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若两方都没有撒谎,那必然是有第三人。
不知怎么,我忽然想起和珞。昨晚那位贵族之所以会和我有接触,就是因为和珞。可和珞那般单薄柔弱,而且......
他昨晚一直和我绑在一起,我就是他最大的人证。
“依澜别想太多,我们就是例行询问,估计和依澜也没太大关系。”
可能见我皱了眉,对方以为我是在担心牵连到自己,便挤出笑容宽慰道。
“我们还要去问其他人,就先告辞了。”
送走王宫的人后,我慢慢往房中走。迎面带着深闷热气,让我莫名觉得心里也有些燥意。
“来人——”

我刚要叫人询问和珞这几日的行踪,就见我的房门虚掩着,似乎有人影藏在其后。
我心头一凛,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口,抬手缓缓推开房门。
房门无声打开,一一显露出房中陈设,以及......那个身着宽松衣物,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