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中捧着«摇光录»沉思了许久，如今这本书留在我身上并不安全，而杜绝一切隐患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毁了它。
翻阅了数遍，确保每一个字都牢牢地印在我的脑海以后，那本«摇光录»被火光吞噬，化为几片灰烬。
乘着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我离开了王宫，穿过王都渐渐苏醒的集市，停在一个仓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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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果然有问题吗？”
“是，有一支队伍押着东西进了山，打头的叫完颜禁。”
“青魂调查了一下，他经常出没在大成边境，卖的是一些……”
那个完颜禁是北昆最负盛名的军火商人，据青魂所说，他的耳目和人脉几乎覆盖了整个边境，几乎只手遮天。
而近几个月，完颜禁频繁地出入神山，并且每次都会押送大量的车马宝箱。
“大成严禁私自交易军火，一旦发现就是死罪，何况还是跟北昆人，那就是通敌，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
我的脑海里浮起了一个名字。
“青魂，把完颜禁的地址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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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老板可在？”
大门没有设锁，轻轻一推便能开启，屋内飞散着迷蒙的尘埃，混杂着冰铁的气息扑向我。
成堆的兵器、货物交错码放于其中，面前的仓库仿若迷宫。
“完颜老板……？”
无人回应，我心中蓦然警惕，把一支袖箭暗暗握在了手中。
“再往前走是一条死胡同，依澜莫要走错路了。”
正当我再次准备前进，带着轻笑的话语自我上方响起，我抬头——
那是一双翠黄的眼眸，爽朗的笑脸露出两颗锐利的虎牙，玉石、金饰点缀了他满身，带着辉煌夺目的绮丽，如烈日流沙。
他就坐在上方的货箱之上，游刃有余地晃动着双腿，见我止住脚步，方从货箱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在我的身前。
“依澜是来取货的？”
“……是，那个就是我订的。”
我顺着完颜禁的话找了个借口，随手指了一处。
“那就劳烦客人去验一验货，瞧瞧这兵器称不称手。”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可甫一转身，一把锋利的小刀已持在我的颈间。
完颜禁的声音中的笑意不减，却沉了几分，带着警示的威慑。
“那把长钺重十六斤，是克尔罕有名的力士定制的；还有你指腹的茧，只有常年修习暗器才会有。”
“你根本不是我的客人，是他派你来的？”
完颜禁似乎把我当做了什么危险的人。
“你说的‘他’是指谁？”
“不要装傻。”
“完颜老板，我的确不是你的客人，但我也不是你的敌人。”
“做我们这行的，不见钱，就见血，依澜选一个？”
抵着咽喉的小刀又使了使劲，这时一股呛人的烟雾在仓库弥漫开来。
“咳咳咳……”
“……啧！”
完颜禁像是早有预料一样，他按动机关，一条密道出现在我们眼前，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别声张，跟我走。”
从密道出来，我们已经身在热闹的集市之中，完颜禁随手扯了块布遮住脸庞，拉着我混入人群。
“等等，我们去哪？”
“若不能将依澜平安送回去，米尔扎殿下恐怕不会放过我。”
“你……”
完颜禁一边快速走着，语气里已经沾上了笑意，和最初的戒备全然不同。
“初见就觉得依澜面熟，刚刚离近才想起，在宴席上见过。”
“米尔扎殿下让依澜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见他已经知晓我的身份，我也就不再隐瞒。
“完颜老板送进神山的那批货，装的是什么？”
“米尔扎殿下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因为殿下知道，王和大祭司辜负了族人对他们的信任，也背弃了对月神许下的誓言。”
“王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这其中不包括出卖他的子民！”
完颜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我走进一步，快速说下去——
“数量那么巨大的军火，大成可不是傻子，王到底给了他们什么才换来了这些，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吗？”
完颜禁凝视着我，良久的沉默之后，才露出一丝苦笑。
“就是因为我问了和依澜同样的问题，所以萨姆库利才决定让我消失，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什么？”
“我不是第一个给他们运送这些东西的人，也不是第一个被追杀的。”
“我有个朋友，他是驭兽师，两个月前他告诉我，许多供奉在神山里的珍奇异兽接连消失。”
“那些异兽是北昆最为珍贵的宝藏，驭兽之术更是数百年来从不外穿的秘技，是月神给予这片土地的赐福。”
“但被族人供奉的异兽被王当做筹码送给了大成，就像依澜说的，王背弃了对月神许下的誓言。”
“大成那边，和你交易的人是谁？”
完颜禁摇了摇头。
“幕后之人从不出现，都是手下在接头。”
“那些人就没有什么明显的标志吗？”
“我只知道那些人，喜饰红樱。”
红樱……红袍军，果然是他——韩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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