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殿下说今日宫里可以解封了。”
之前为排查虫灾,宫中封锁,任何人不能随意走动。
“可听说宫里有谁被叮咬了?”


“宫里人本就出去的少,公主又事先提醒过,倒没听说出什么差错,要不也不能解封。”
“既然宫里没事......我想出宫看看。”


“可是宫外......”
“我先去陈修府上看看。”

陈修救灾有功,奖赏自不会少。可我知道,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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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乔装到了陈修府上,家丁领着我进了院子。

“公主怎么来了?”

“......别过来,公主。”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为让他安心,只在几步开外和他说话。
“陈齐怎么样了?”


“偶尔会清醒一会。”
“宫中已提前驱虫,未曾有异。宫外则多亏了你,暂时都控制住了。”

“陈齐也会没事的。”

他的警觉和迅速救了许多人。可偏偏是陈齐,尚在病榻之上。

“他瘦了许多。”
他语气平静,没流露出什么苦涩之意,我心里却一阵钝痛。
家丁:“大公子,太医回来了。说要在库房取几味药。”

“你带他去吧。”
“可是陈齐缺什么药?”


“陈齐如今不缺药,只能养着看看。”

“府中有两位太医镇守,我想他们只守着陈齐,有些浪费,就让他们也为街坊邻里诊治。”

“太医在外院开方子多,不常到内院去。”
“这样也好。”

家丁陆续搬了几样东西到院子里,我不明所以。

“这些是陈齐屋里东西,太医说,还是烧掉为好。”

“公主还是别进去了,到亭子里稍等片刻吧。”
“不......我陪你。”

陈修似乎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他低头将几样小东西摆在一起,自怀中拿出了火石。
火石一打,地上很快窜起火苗。
我隔着火光看他,他仿佛有所感应似的,也抬眼看了过来。目光相对,他眼底映着白日里燃烧的火焰,面色沉静。
“你放心,陈齐一定会好的。”

火焰越来越热烈,卷起的热风吹拂着我的衣袖,陈修定定看着我。

“嗯,有公主陪着,会好的。”
陈修将我引到一旁开阔的庭中,火焰尚未燃尽,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原本狩猎前他说想回一趟南沧......我没答应。”

“他还跟我闹脾气,在猎场乱跑。”
“我没听他提起过。”


“他怎么会在公主面前提这些事呢。”

“其实......”
他停顿一下,我直觉他要说出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公主和殿下都很喜欢他吧?”
“他是很讨人喜欢。”

“最近才发现,你也是。”


“......嗯?”
他抬眼看来,短暂的疑惑消散后,眼底泛起意味不明地情绪。

“是么?”
他眉眼稍弯,难得在今日露出一点笑意。我轻轻嗯了一声,对视间是心照不宣的了然。

“我带着他离开南沧的时候,他还以为我们很快就会回去。”

“而如今,南沧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我不可能让他现在回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对家乡的眷恋,或许早就烙在心里。但是南沧危机重重,早已不是陈齐心中的故土了。
“你做得对,他在这里很好。”


“可是......”

“如果我上次答应让他回去就好了。”
他看向陈齐房间的方向,神情未变,声音却低了几分。
“南沧路远,他若回去,可不止你一个人会担心。”

“陈齐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吗?他底子好,会好起来的。”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我,轻轻点点头。
“既然他的病情在好转了,带我去看看他。”


“不行,我让公主进府,已经是让步了。”
“怎么?你原本想把我拒之门外?”


“公主也知道,谁看也不如太医去看。”

“他病着不好看,恐怕也不想让公主去看他。”
“......好吧。”


“不过......”

“如果陈齐病没好,我也染了病,想来应该也要烧掉。”

“到时候就请公主,把我们的骨灰送回南沧吧。”
“你!陈修!”

“什么骨灰......你这简直,胡思乱想,我要走了!”

我气得转头便出了亭子,外头一干家丁瞧着也不敢拦,偏陈修在后头扬声大喊。

“若我无虞,将来必定带公主亲自去南沧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