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土屋后,我看见几名巫医正围着伤患,嘴里念着祝祷之词,跳着祈祷的舞。
另外几个人,竟然将碗中粘稠的土黄色液体直接涂上伤口。
“这样不行,会感染的!”

巫医:“哪里来的小丫头,别在这捣乱!”
“这药杵上都结了泥茧,太脏了,他们的伤口也没有仔细清理,这样治疗,只会家中伤势。”

巫医:“这可是我们世世代代流传的法子,从来没出过问题。而且刚才的祝祷舞已经祈愿个月神,月神会保佑我们的勇士逢凶化吉。”
“正因为月神的保佑,我才带着伤药过来。”

可不论我怎么说,那些巫医死活不肯往我去为伤者医治,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过来。”
是坐在角落的阿伏罗。他看向我,对我点点头。
在巫医们的惊讶目光下,我来到阿伏罗身边,仔细检查他的伤口。
“你的手臂骨折了。”

阿伏罗看着我,似乎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

“昨天是你击落了那支想要暗伤我的箭,我很感激。”
“......是为了表达感谢,所以才允许我喂你疗伤?”

阿伏罗默默点头,我哑然失笑,这个人是把‘让我疗伤’当做了‘视死如归’。
我一边将带来的草药捣碎,连同树枝一起铺上他的手臂。
“有点疼,忍一忍。”


“真正的勇士,不怕疼痛......唔......”
我故意忽视阿伏罗吃痛和怀疑的表情,将干净的纱布紧紧缠上,又狠狠地在他胳膊上打了个花结。
“我说了,有点疼。”


“......”
“转过身去,背上的鞭伤,也得上药。”

那双金色的瞳仁一言难尽地看了看手臂上格外张扬的花结,才转身将后背交给了我。

“你为什么帮我?”
“我觉得你没做错,所以不希望你受伤。你呢,为什么不惜生命也要保护那些人?”


“巴吾卢部的人也没错,我不希望他们被灭族。”
“但你自己的族人呢?你不为他们想想吗?”

“反抗沙阿,你很可能被扣上谋逆的罪名,那你的族人也一样会受到牵连。”


“我只要赢了就好。在北昆,胜者为王。”
“赢”......是指杀了北昆王?
“想要赢,先得活着。光靠蛮力是不够的。”

阿伏罗没有回答,他健壮的背部布满了伤口,那些伤口有的很深,草药抹上去,肌肉就会因为疼痛而紧绷。
我贴近,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想要缓解他的疼痛,不料阿伏罗却猛地直起了腰。

“你.......”
“我就说,本王的露礼使怎么不见了,原来跑来了这里。”

拓跋煜不知何时走进了屋子,他丝毫不搭理慌忙行礼的众人,大步走过来,十分嫌弃地看了眼阿伏罗满背的鞭痕。

“啧,一点点小伤,还要劳动本王的人。”
他抓住我的手,将我从阿伏罗身边拉开,金桂的脸上竟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依澜,你还没有给本王疗过伤。”
......
“战无不胜的米尔扎殿下怎么会受伤呢?”


“战无不胜,说多了,不像有的废物,不堪一击。”

“不过就算本王不受伤,依澜也只能心疼本王一个人。”
一旁的阿伏罗发出一声嗤笑。
“无聊。”

拓跋煜居高临下地看过去。

“几棍子就被打成这样,还想着拯救别人,井底之蛙!”
......是想说异想天开吗?还是痴人说梦?这令人头疼的成语,又来了。
“伤痕才是勇士最好的勋章,米尔扎敢不敢跟我一战!”


“来啊,本王还没有怕过谁!”
阿伏罗猛地站起身,没有受伤的手拿起权杖,指向拓跋煜。拓跋煜狠厉地盯着他,我似乎已经听到小蛇的嘶嘶声。
“都给我住嘴!”

拓跋煜和阿伏罗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向我。
“......在大漠里找到点草药我容易吗?不要浪费别人的心意!”

阿伏罗毕竟还欠我份‘人情’,便老老实实坐下。
我将拓跋煜拉到一边。
“这些受到鞭刑的首领和勇士都需要疗伤,你知道哪里还能采到草药吗?”


“只要一个地方有草药,就是城外的神山,可神山平日严禁出入,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我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拓跋煜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当然,本王的人想进,无人敢拦。”
“殿下英明神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