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悠悠过了几日,我好像越发习惯赵横的存在。
昔日的沉闷寂寞仿佛都是一场梦,现在的我,每日都有做不完的事,还有......拌不完的嘴。
“你轻点,不要把它按坏了!”


“这明明是之前公主自己弄坏的,怎么,莫不是不要我修了?”
“要要要!”

赵横低下头,认真地调试着手上的弓弩,食指修长,灵活有力。

“好了,公主试试。”
我结果弓弩,搭上小箭向窗外一射。弩箭击中庭院的山楂树,震落一地青涩的小果。
“哇!你动了哪里?感觉威力大了许多!”


“调了两处机括罢了。公主可满意了?”
我点点头,满意地将弓弩收了起来——这是之前二哥送我的,却被我摔坏了,若不是赵横在,真不知找谁帮忙才好。

“公主准备怎么谢我?”
“唔?殿下如此锱铢必较么?好吧,殿下想要什么?”


“那我们——”
“加菜是不可能的,都是庙里的厨房做的。除了把一盆白菜豆腐加成两盆,别的便不要肖想了。”

我看着赵横黯然失色,心情更佳,正准备美美奚落他两句,门忽然被人推开,绯凉满脸惊慌地跑进来。
“怎么了?”


“公主,阿诺不见了!我适才去送点心,院里人去屋空。庙里的师傅说,今早她“家里人”来认亲,将她接走了!”
“什么?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抢人抢到庙里来了?!”

这处寺庙,竟也护不住阿诺......联想她昨日同我说的,这哪里是认亲,根本是绑架!
我努力冷静,起身找出寺庙及晟宁区域的地图,心中盘算着已知的线索,思考对策。
“阿诺家在江南,此去一路南下,路途遥远。那些人将人掳走,必备马车,既有马车。必走官道。”

“途经此山的只一条官道,若要向南,必先从西门入晟宁城,再从南门出。”

“若我们骑马从小路赶往南郊,或许能将他们的马车截住,只是......”

寺庙外常年有官兵围守,我连庙门都出不得,又如何离开晟宁?
这处寺庙,不只是我的居所,也是我的牢笼。

“既有谋划,公主在等什么?”
“我......”


“走吧,我带公主出去。”
我怔了一瞬,抬头望向他的双眼。他的目光炯炯,神情认真,不似玩笑。
“寺庙周围有官兵围守,更何况,那些追杀你的人,可能还潜伏在周围......”


“这几日官兵巡访的规律,我已知悉。至于那些人......”
他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寒光。

“也该有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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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上斗笠,跟着a赵横走到庭院一角。虽然知道这是必须的行动,心中仍不免有些担忧。
“万一那些杀手尚在山下,我们......”

赵横转过身,抬手轻轻扶正了我的斗笠。

“不用担心,万事由我呢。”

“公主若怕,就闭上眼睛。”
“我不怕!”

他笑笑,似乎是已料定我会如此回答。他弯下腰,将手扶在我背后。

“那,出发了。”
我眼睛一眨,再一回神,身子竟已在腾空。只一瞬,赵横托着我飞跃院墙。那座囚笼一般的寺庙,已被我踏在脚下。
扑面而来的,是院外树木的清香。那曾经高不可攀的院墙已被我甩在身后,外面的大千世界,尽属于我。
我离开那里了!
这一瞬,我心里无比地畅快。若不是瞧见远处已闪过几个黑影,我真想高呼几声。
“赵横,他们......”

赵横没说话,一只手揽着我,飞快地移动。我知道,他想尽力离开官兵巡防的范围。
随着距离寺庙越来越远,周围的黑影越来越多。那些人似乎在山下蛰伏已久,就是等赵横出现的一刻。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赵横停了步伐,轻轻将我放下。我背靠着桑树,身侧是盛开的桔梗花。他弯腰,折了几支桔梗遮在我眼前。

“有些不速之客到了,想和我们玩一场捉迷藏。”
“什么?”


“公主便负责倒数吧,我去捉他们。”

“十下,就够了。”
他又俯下身,几乎咬着我的耳垂说道。

“公主,可别偷看啊。”
他扶着我转过身,又如疾风般抽离。我闭上眼,心脏狂跳不止,咚咚咚,几乎盖过那响彻四周的刀剑嘶鸣。
“十、九、八......”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我眼前的,只有那几株盛放的桔梗花。
“三、二......”


“一。”
赵横的声音落在我耳边,敲在我的心跳上。他揽着我往前走,将遍地狼藉留在身后。
“你没受伤吧?”


“呵,就凭他们?这群废物若有半分本事,当初何必暗箭伤人?”

“怨我一时大意,遭了暗算。本想在庙中歇上一晚,再与他们清算。”
“一晚?那你怎么讹了我好些天?”

赵横没有回答,只干咳了两声,牵着我的衣袖往山下走,不出片刻便瞧见一个营帐,帐外还有些坐骑,似乎是那些人修整的大本营。

“还备了马?呵,他们真好心。”
密林中,我与赵横两人一骑,顺着小路向山下走去,上官道走了一段后,再度拐入林间小道,绕开晟宁,直奔南郊。
我坐在他身前,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他握着我的手,我握着缰绳。马疾驰飞奔,路坎坷颠簸,但我心中却很踏实。
真想一直这般畅快,再也不回去。
这个念头一出,我被自己下了一跳,连忙遥遥头。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别怕,快到了。”
我点点头。他握着我的手,又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