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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药(赵横)

摇光录:乱世公主

烛光斑驳中,他的眸子眯起来,似是一头孤狼在打量他的猎物。

赵横
赵横

“公主是如何得知?”

孙念辞

“我原本不知,多谢殿下告知。”

孙念辞

他一愣,随后轻轻笑了。

赵横
赵横

“你适才只是猜测?”

孙念辞

“我只看得出你衣饰花纹有西穹元素,还有那把明显来自外城的匕首——抵在我喉间时,握柄的宝石冰凉,是贡品级的珍宝。”

孙念辞
孙念辞

“你初一开口,便知我是公主,外人不会轻易知晓我的身份。即便你听见他人如此称呼,若是劫匪,也该对我避之不及。”

孙念辞
孙念辞

“你敢找上我,是知道这庙里,或许我才是唯一能帮你的人。”

孙念辞

赵横看着我,眸中闪过许多思绪,却许久没有说话。

赵横
赵横

“大成的公主......真是有趣。”

赵横
赵横

“所以,作为“唯一能帮我”的人,公主会出手相助吗?”

我望着赵横,此刻的他虽然受伤虚弱,但实在蕴藏太多危险和未知。

孙念辞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谓商队被劫,到底是......”

孙念辞
赵横
赵横

“没有什么商队。”

赵横
赵横

“我在官道被人围杀,迫不得已躲进庙里。”

那报官的......难道是追杀赵横的人?他们追到寺庙,见有卫兵,不敢闯入,便以“商队被劫”为由报官,混淆视听,惊动官府。

孙念辞

“他们是想借刀杀人?如今戍守的卫兵有“劫匪在逃”的印象在前,遇见你这个生面孔,定会发生冲突。”

孙念辞
赵横
赵横

“一旦我与官府交锋,他们便会趁乱下手,我无论胜败都是麻烦。”

这是一场人为布置的棋局,牵扯了赵横和官府,稍不注意,便是大成和西穹的邦交问题。

孙念辞

“那些追杀你的人,是什么人?”

孙念辞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赵横靠着门板坐着,将弯匕收回腰间。他的眼睛看向一边,似乎在思索什么,神情却依旧无波无澜,似是司空见惯一般。

赵横
赵横

“知晓太多,对公主无益。”

赵横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对于这场围杀,他的心里已有答案。

他不说,是其中暗藏阴谋,还是对我尚不得轻信?我不过是他走投无路的选择,是一场豪赌中的无可奈何。

孙念辞

“所以......便是为了大成和西穹的邦交,我也要助你?”

孙念辞

他望着我,似是欣慰于我终于理清了现状。

赵横
赵横

“公主语意迟疑,是有不满?”

孙念辞

“不敢,我可不想再被你按在地上。”

孙念辞

赵横愣了一瞬,但很快知道我在说什么。

赵横
赵横

“公主生我的气了。”

孙念辞

“请吧。”

孙念辞

我站起身,将平日我喜欢倚着看书的软榻收拾出来,并吩咐绯凉取来金疮药品。

赵横
赵横

“......多谢。”

他看起来又比适才虚弱了些,走路的步伐都有些晃动。我看着他身上浸散的血迹,不免有些担忧。

孙念辞

“你、你还好吗......庙里没有大夫,我也不懂什么医术。”

孙念辞
孙念辞

“房中的药,也只有最简单的那些。”

孙念辞

赵横靠在榻上,掀了衣襟低头看了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

赵横
赵横

“没事,我自己能处理。”

我不太放心,我不知一个伤患应该怎么“处理”自己,但我也无能为力。

孙念辞

“你需要什么,就再和我说吧。”

孙念辞
赵横
赵横

“有针线吗?”

孙念辞

“只有刺绣用的......”

孙念辞

赵横点点头,我起身取了针线匣——这还是下午我与阿诺刺绣时用的,不想这么快就有别的用法。

赵横使用针线的手法,似乎比我要熟练得多。但他出来伤口的过程,我已不敢再直视,只侧过头,执拗地看着窗外的夜空。

在我身侧,只有剪刀剪断纱布的声音、药罐打开合上的声音、匣子开启关上的声音,那个人本身,却是不作声的。

我只能听到他压抑而急促的呼吸,不敢取揣测他的苦痛。

赵横,我之前就听说过他。西穹王子,年少便被送到大成。有人说他是被族人流放,抵押到大成为质。

可即便如此,他总归是个王子不是吗。我以为这些年,这个无官无职的西穹王子乐得在大成做一个闲散少爷......

赵横
赵横

“公主。”

赵横忽然出声打断我的思绪。我回头看他。对上那深邃难测的双眼。

孙念辞

“怎么?”

孙念辞
赵横
赵横

“我有一处刀伤在背,公主可敢帮我上药?”

可敢?敢?他若是问我可会,我定会说不会,我为了邦交大事收留他,可没那般义务侍候他。

可他问我敢不敢,不是瞧不起人?他是觉得我是养在深闺、怕风怯雨的娇花?

孙念辞

“那有什么不敢。”

孙念辞
赵横
赵横

“公主可别故意报复我。”

孙念辞

“我巴不得你赶紧痊愈,离开我这片清静之地!”

孙念辞

赵横笑了,笑得让我生气。

我从他手上接过药膏,原本的白瓷瓶上现在是斑驳的血迹,灼热的,未干。

他背对着我,撩开了衣服,露出肌肉紧实的宽阔后背。

他背上的伤口不深,但也有三寸来长,细长的整齐切口,看来是被什么极锋利的武器划伤的。

我用手指取了药膏,涂在伤口上,他的身子紧绷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孙念辞

“很疼吗?”

孙念辞
赵横
赵横

“药膏有点凉。”

我不做声,低头认真地将药膏涂好。他的背上还有很多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甚至愈合不久,伤口的痂还没完全掉落。

他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围杀?

赵横
赵横

“有人来了。”

孙念辞

“什么?哪......”

孙念辞

咚咚咚。

我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死寂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