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寻生路

我们足足狂奔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在一处偏僻之地停了下来。我的脑子里全是爆炸的火光和尹重横在万箭之前的背影，灵魂也像是被另一只手从身体里抽出，无依无靠地浮在半空。

等摸黑来到佳人坊，才发现就连那里也已经被红袍军包围了。

孙怀瑾一定知道能够出城的密道，尽管我根本不想面对那个人，到哪如今只有他能让我离开这里。

我心中冷笑，腾起的确实就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杀意。

那些侍卫很机警，尽管我和绯凉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依旧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我还在发愣，绯凉已经一把抓住我，飞快地朝南的巷子里跑。身后脚步声却紧追不舍，我只能一边跑一边借着微弱的光避开堆积在巷道两边的杂物。

拐进一条小巷后绯凉猛地止了步，她转过身，一张俊秀的脸被月光照得惨白，眼角却是红的。

我没有反应过来，绯凉却已经扑上前紧紧抱住我，我从不知道那句纤细的身体有这么的的力气，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抽掉了发带，长发披散下来，又利落地脱掉外袍，塞到我的手里。

我终于知道她想做什么。

脚步声愈发迫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含着泪，和绯凉互换了衣服，她攥着我的手冰凉，却不再发抖了。

她转身跑了出去，然后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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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屋外的雨声，起初只是淅淅沥沥，但很快就大了起来。

房屋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一道闪电划破天空，也照亮了孙怀瑾的脸。

他看到我，脸上有转瞬即逝的错愕，随即露出了了然之色。

那人关上门，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就好像之前在殿前背刺二哥，落井下石的人不是他。

这么多天无处发泄的恨意和悲伤在那个笑容里被彻底点燃，我咬着牙，一步步走近他——

孙怀瑾笑了笑，毫不在意。

孙家奴仆：“少主，宫里来人了！”屋外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心头一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修建抵住了孙怀瑾的脖子。

他后退几步，身子撞到门板上。孙家奴仆：“少主？”

孙怀瑾低头看我，他眼底笑意更浓。

“可是......”

他没有再理会对方，只低声对我开口——

见我愣住，孙怀瑾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腕。

屋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韩侑的军队已经到了。

我将袖箭上的机关拔下，那薄如蝉翼的刀片还是我和二哥一起磨的。

孙怀瑾迟迟不露面，外面的人已经起了疑。

孙怀瑾几步来到书柜前，不知按了什么机关，一条密道便从墙后露了出来。

见我不动，他又补充——

我当然不是在担心这个，如果想杀我，他早就可以动手，如果要抓我，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只是看不透这个人。

孙怀瑾的双眼弯起来，躬身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