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钟之下

我们很快就到达了出口，密道外事一处处于皇宫东南角的偏殿，接应的内侍带着我们绕开巡防，朝启明殿而去。

时间紧迫，我和二哥飞奔在皇宫长长的甬道里，天际是一片晕染开得血色。

就在此时，我听到远处传来了悠长的钟声——

铛——铛——

一声，再一声，再一声。

我难以置信地停下，声音控住不住地发着抖，而钟声还在继续，足足响了七下，每一下抖像是敲进我的骨髓里。

二哥的脸色也变得苍白，他的目光穿过暮色看向遥远的大殿，半晌，才缓慢又轻声的开口。

启明殿外乌压压跪了一片，低低的，被刻意压抑过的哭声像冬日平原上消瘦的烟，轻飘飘地腾在空中。

我和二哥走上前的时候，那片人群便像是潮水一样朝两边分开，那样短的距离，我却感觉走了很久，直到——

两杆长戟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看见站在台阶上的尹重，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带着一种冰冷的怜悯。

我冷静了下来，现在不是冲动行事的时候，更不宜跟他们发生冲突。

但我必须去见父皇最后一面。

还有母后，我心里的担忧蔓延开去，她现在何处？

就在这时，启明殿的大门被打开了。韩侑走了出来，而在他身侧的，是我的母后。

韩侑气势凌人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只朝下面扫了一眼，周围的哭声就全部消失了。

他举起手中的圣旨。

韩侑冷笑一声，身子朝一旁让了让，大哥在韩贵妃的陪伴走了出来。

他披着厚厚的大氅，双眼红肿着，战战兢兢地瞥了眼台下众人，便又垂下了头。

二哥打断了韩侑的话，我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批羽林军赶到殿前，带兵的人，是陈齐。

他开口，红眸里闪着胜券在握的自得和令人胆寒的残忍——

众人哗然，而我越听越心惊，他所说的明明是......

角落暗处走出来一个人，他佝偻着，畏畏缩缩地来到众人面前，而我看着那个人的脸，如坠冰窟。

钱管家：“回......大将军，是、是......二殿下。”

那个人，正是二哥府上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