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瑾带着我和二哥来到城外一处废弃的祠堂。
祠堂之内，佛像背后，孙怀瑾启动机关，一条向下的密道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是孙氏先祖留下的密道，可同城内。时间紧迫，二殿下，公主，我们加快速度。”
我们跟随孙怀瑾走入密道，密道虽破旧，但好在点着灯，我们疾步跟在孙怀瑾背后。
“这条密道直通宫内，可以避开韩侑的监视。城内已经被红袍军控制了。我了解到，昨夜二殿下出城之后，容凛便持圣上手诏接管了羽林十卫。不过我都已经打点好了，密道出口处有人接应，很安全。”
“那陈齐呢？他还安全吗？”
“暂不清楚。”
孙怀瑾抚着手中折扇，沉吟道——
“韩侑已经进宫，事态恐怕远比预估的要严重，万一......殿下和公主想好应对之策了吗？”
“只要我们能揭穿韩侑和韩贵妃联手下毒，试图谋害圣上之事，他们就无力转圜了......对吧？”
说到最后，就连我自己也变得没有底气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不安，二哥停下脚步，转向我。
“别担心，有哥哥在。”
他看着我，眸底漾着我熟悉的暖意。
“进宫之后，不论发生何事，不要出头，都交给我。”
“可是......”
“妹妹，你相信我吗？”
“当然！”
“那就听哥哥的话。”
我心中虽犹豫，还是对二哥点了点头。
“物证呢？”
“在身上。”
“人证在何处？”
“青魂已将他带到佳人坊了。”
“好，怀瑾兄......”
二哥转向孙怀瑾。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是时候了。”
孙怀瑾一愣，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殿下......是，我明白了。”
孙怀瑾双手举至眉际，朝二哥行了一礼，我从未见过他如此郑重其事的模样，亦不知二哥到底曾和他说过什么。
巨大的不安和惶恐将我笼罩，但我张了张嘴，什么都问不出来。
孙怀瑾将我们带到一处岔口。
“殿下和公主沿着此路一直往前走，一炷香左右便能看到出口。孙某就先告退了。”
“孙太医......也有劳少主了。”
“公主放心，孙某定不辱使命。二殿下，公主，保重。”
孙怀瑾又深深看了我们一眼，转身从一扇隐蔽的小门离开了密道，于是这里便只剩下了我和二哥。
二哥没动，我知道他有话要说，果然，沉默片刻后，二哥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玦交给我。
“这是......”
“八百余年前，这片大陆曾短暂存在过一个传说般的帝国‘桀’......它以摧枯拉朽之势敲碎了众国壁垒，在短短二十年间一统天下，而后不久又神秘地消亡败落7分崩离析。”
“人们都说，‘桀’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是因为借助了龙脉之力。”
“我在史书里看过，说在千余年前世间不仅有凤，还有龙，龙死后骨血散布在各处，即为龙脉。而桀帝国的消亡带走了大陆上最后一条活着的龙——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
“没有人知道龙脉是否真的存在，也无人知晓龙脉里有什么，但各国的统治者都对此深信不疑。他们相信只要找到了龙脉，就能拥有一统天下的力量，可以成为这边大陆最至高无上的主宰。”
“这龙脉若如此神奇，为什么‘桀’会这么快就亡国呢？”
“一切力量终会反噬。人人都以为自己能经得住权力和欲望的考验，但结局总是相同。”
“数百年来，无数人为了找到龙脉前赴后继，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都无功而返。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本朝的高祖皇帝。”
“......”
“但他并没有去开启龙脉，而是将它的位置记录于一本书册。并且在晟宁周围建造了一座地宫，将这个能撼动天下的秘密藏在了地宫深处。”
如果我是高祖皇帝，我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二哥深深看了我一眼。
“这件事成为了皇室最深的秘密，唯有历代被选中的继承人才有资格键入地宫。其中机关重重，想要得到写有龙脉位置的书册，必须通过所以考验。”
“但很可惜，直至今日都无人能够成功。”
“哥哥也进去过么？”
“我和皇兄，都失败了。”
我惊讶地睁大眼，地宫中的考验到底有多么艰险，居然连二哥都......
“那哥哥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之前抓到的吴亥手下招供，他们此次前来晟宁，其中一个任务便是找到进入地宫的入口。”
“......！”
“如果吴亥真的和韩侑勾结，那就说明，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大成的皇位。”
“而是整个天下。”
二哥点了点头。
“这枚玉玦，是开启地宫的钥匙，你要贴身保管，切记，不可丢失。”
“哥哥是想让我......”
“此番入宫，吉凶难料，如果为兄有难......那妹妹，你一定不能让韩侑得到地宫里的东西。”
我知道二哥是为了完全准备，但我不喜欢这种像是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
“哥哥才不会有难，我还等着韩侑被擒后，和哥哥出城四处游离风光呢。”
二哥微微一愣，眉眼弯起来。
“好啊，一言为定。我们可以从晟宁往北走水路，去你的封地看看。灵州与北昆相邻，骑马三日可到。或者从岐州越高山，入古川。”
“届时海晏河清，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嗯！”
可是......为什么二哥在笑，我却觉得，他那么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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