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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失踪案(五)

摇光录:乱世公主
孙念辞

“萧淮初......萧淮初......”

孙念辞

他像是听不到我的声音,只蜷着身子,昏昏喊着冷。我四处张望,想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避风御寒的东西,将要起身,却被萧淮初拽住了裙角。

萧淮初
萧淮初

“别走......不要走......”

孙念辞

“我没走。”

孙念辞

我被他拽着裙角走动不了,只好又坐回他身边。我替他掖好衣角,才从他手中拽回了裙子,却又被他缠住了手腕。

孙念辞

“你——”

孙念辞
萧淮初
萧淮初

“别走,我冷......”

分不清他是醒着还是尚在梦中,轻声细语中含几分委屈强调,双目醺醺内藏半点氤氲水汽。我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倾身上去拥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背。

孙念辞

“好,我不走......”

孙念辞

他寻到了温暖的源头,愈发嚣张地向我怀中钻......

萧淮初
萧淮初

“近一些......再近一些......”

灼热的气息烧得我昏昏迷迷,莫不是我也发了热,不然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见。风声消失了,雪声消失了,连同这座屋子也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我们两人。大雪为被,在一片白茫茫中,我们相互取暖。等我被萧淮初唤醒时,天色刚蒙蒙亮。我眨了眨眼睛,看向已穿戴整齐的萧淮初,又低头看向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袍——正是昨夜被我披在他身上的那件。

孙念辞

“你......你怎么样,好些了么?”

孙念辞

他望着我,病色难掩,但多少有了些精气神,不似昨夜几欲消散的苍白。

萧淮初
萧淮初

“风雪停了有些时候,我该走了。”

孙念辞

“好、好——稍等我——”

孙念辞

我有些手忙脚乱地穿着外袍,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萧淮初自觉转了身背对着我。我悄悄抿了抿唇角,抓紧系好带子,和他一起出门去牵马。

孙念辞

“太好了,马还在。”

孙念辞

不仅在,还悠哉地吃着草。我解了缰绳,拍了拍马脖子,示意它要出发了。我再看向萧淮初,询问道。

孙念辞

“你先上去?”

孙念辞
萧淮初
萧淮初

“公主要策马带我?”

孙念辞

“总不能让你一个病人还要费心驭马带人......”

孙念辞

橙黄的晨光烙在这位病人脸上,倒显得他脸色健康了几分。他看了看马,又望向我。

萧淮初
萧淮初

“我坐在前面,公主确定自己还能看得见路?”

孙念辞

“呃......”

孙念辞

我不禁有些脸热,刚才光想着充英雄了,却忘了这茬。于是我讪讪道。

孙念辞

“咳、还是我坐前面吧,正好可以给你挡点风。”

孙念辞

说完我便立刻上了马,萧淮初也很给面子,没有再调侃我。

萧淮初
萧淮初

“那就劳烦公主了。”

我上马后,正想伸手拉他一把,却见他已稳稳坐在我身后。动作利落,竟完全不输那些自小骑马之人。

孙念辞

“你的骑看着很好啊!”

孙念辞
萧淮初
萧淮初

“都是小时候的功夫......咳、生疏了。”

听出他话语中潜藏的积分自得,我好像明白了怎样与他友好交流......

——原来以嘴毒闻名的萧公子,也喜欢听人直白的夸赞。

萧淮初
萧淮初

“那时......我还身康体健,被萧家抱以厚望。”

萧家两个字在他的嘴里被嚼碎一般,我听出了恨意。

孙念辞

“他们的厚望——是什么?”

孙念辞
萧淮初
萧淮初

“将军,最好还是一位少年将军-年少成名,更能显耀门楣。”

雪后空气湿冷,我在前面纵然能挡部分风势,终究没法遮住他整个人——奔腾中,我又听见了他的咳嗽。

萧淮初
萧淮初

“咳咳......当然了,那时,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淮初曾经的梦想,是成为将军么......我莫名生出悲哀感,如今体弱畏寒的萧淮初,也曾是个鲜衣怒马的朝气少年。忽然,他轻靠着我的身躯撤开些许,我察觉到他发丝异动,应是他低头看我。

萧淮初
萧淮初

“怎么,公主觉得、我很可怜?我不是那种需要靠别人怜悯度日的可怜人,相反,我过得很好......很好。”

他语气平静,但我似乎看到一把钝刀,将他的往事一点点割出来。

萧淮初
萧淮初

“那年冬天,一场大病让我昏迷了将近一个月,等我清醒后,咳咳......一切都变了......我不能再练武,也不能再做可笑的将军梦。当时的萧家主,不许任何人照看我,也不许我踏出院子一步。你说他们这些人,好的时候视我如珠如宝,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萧家出了个萧淮初——咳咳——咳、咳咳......”

他说到清晰激烈处,不免急咳起来——我当即放缓纵马的速度,等他缓过来。

孙念辞

“别急,别着急——我听着呢。”

孙念辞
萧淮初
萧淮初

“抱歉,萧某失态了......”

孙念辞

“所以,他们关着你,是因为——”

孙念辞
萧淮初
萧淮初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觉得我成了个废物......咳咳......丢了他们萧家的脸。可笑......可笑至极......咳咳......”

他笑得浑身发抖,似乎眼泪都要笑出来,只是笑意中,是无尽的嘲弄与恨意。

孙念辞

“他们现在都要仰仗你的鼻息生存,你可以——”

孙念辞
萧淮初
萧淮初

“是,我可以报复——我也那么做了。但,时间长了,不仅不觉得畅快,还会心中憋闷......公主会觉得,我是个好心肠的人么?”

孙念辞

“当然不是——咳——”

孙念辞

物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脱口而出。我看不见萧淮初的脸色,只好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心下忐忑......还好,我听见他不在意的轻笑。

萧淮初
萧淮初

“我百般反省后,得出了和公主一样的结论。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恨的不是他们在我病后漠视我,羞辱我,而是......咳咳......而是......他们当初对我的好,竟然是假的。那些回忆,令我如鲠在喉。”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我知道,这是更深的、更难以愈合的伤口。我迟疑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宽慰他。

萧淮初
萧淮初

“公主要是想说安慰的话,可以打住了。我不爱听。”

孙念辞

“若我偏要说呢——好啦,开个玩笑。我只是想说,就算世间再多虚伪的面孔,只要——只要你以真实待我,我也会以真诚待你。”

孙念辞

见前路还算平坦,我便回头看他,却见他执拗地不与我眼神交汇。

萧淮初
萧淮初

“公主,看路,萧某还不想英年早逝。”

我一直盯着他,知道他嘴角压不住的轻微笑意,才满意回头。果不其然,听见身后一声轻哼。

萧淮初
萧淮初

“花言巧语我听过很多,唯有公主这句还算入耳。”

孙念辞

“是不是花言巧语,我们走着瞧!”

孙念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