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付先生。我是傅闫,傅尅的、弟弟。”
“傅尅”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不容忽视的宣示意味。
付栎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掌心,那力道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让他瞬间察觉到这人来意不善。“你好,付栎。”
他指了指脚边醉得不省人事的傅尅,干笑两声:“你哥他、喝多了。”
“我知道。”傅闫的目光掠过傅尅,又落回付栎身上,笑意意味深长,“辛苦你今天陪他喝酒。”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楼下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车,让他们送你回去吧。”
付栎看着傅闫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冷意,前一秒还揪着的心,后一秒竟莫名松了下来。他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付先生随意。”傅闫扯了扯嘴角,笑容看着像少年人该有的阳光,可那双眼睛里,却淬着一股独特的冷冽,像冬日里的冰棱。
要不是先前听傅尅念叨了那么多关于他的偏执行径,付栎几乎要被这副模样骗过去——哪里能看出,眼前这人就是那个把傅尅逼得进退两难的人。
“那我就先带我哥走了。”傅闫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傅尅从桌上扶起来,动作轻柔,与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
“嗯。”付栎应了一声,心里默默叹气。
兄弟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这弟弟的眼神,太让人招架不住了!
——
傅闫半扶半拎地将醉醺醺的傅尅塞进电梯,径直摁下了四楼的按钮。
四楼和楼下喧嚣的酒吧判若两个世界,这里是傅闫专属的休息大平层。
装修是极具个性的孟菲斯风格——明艳的色块碰撞着利落的线条,跳脱的几何图案嵌在极简的硬装里,满是大胆张扬的张力,却又处处透着恰到好处的克制,像极了傅闫藏在乖顺皮囊下的性子。
傅尅的父亲,论起为父的责任,没什么可称道的地方,但有一点却是旁人比不了的——在金钱上,他从不对傅尅和傅闫吝啬半分,给予的支持是同龄人的千百倍。
也正因如此,傅闫悄无声息地盘下这间酒吧,还在楼上辟出这样一方私密天地,竟从头到尾都毫不知情。
傅闫开门的瞬间,眉头就狠狠蹙了起来,刚刚在底下待人接物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沉。
傅闫弯腰半扶半拽地将傅尅抵在墙上,怀里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偏了偏头,指尖扣着傅尅的手腕,力道却没轻没重,像是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喝这么多,是觉得我对你做的还不够多是么?”傅闫的声音压得极低,落在傅尅耳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傅尅昏昏沉沉地哼唧,伸手去抓傅闫的衣角,嘴里含糊不清:“你怎么在这?”傅闫握紧的手顿了顿,指尖的力道松了松,却没好气道:“因为某人不乖,我只好亲自来抓了。”
他把傅尅拖进浴室,拧开温水就往他脸上撒。傅尅被激得瑟缩了一下,迷蒙地睁开眼,眼底晕着水汽,还带着点酒后的委屈,软乎乎地看着他。
傅闫盯着这副模样,心头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上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欲念。
“阿闫,怎么凶巴巴地、站在那。”
傅闫猛地僵在原地。
阿闫。
多久没听过傅尅这样唤自己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这个称呼落在耳边时,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干涩得厉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你叫我什么?”
傅尅似乎清醒了些,却也没彻底醒透,他松松垮垮地靠在浴室冰凉的墙壁上,眉眼间带着醉后的慵懒,理所当然地反问:“阿闫啊,你不是阿闫么?”
闻言,傅闫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那抹笑意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满意足的柔软。
他低低地应着,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我是,我是阿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