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听风岛的礁石,将叶风楼的飞檐染成一片朦胧的青。檐角风铃缀着的风灵珠在雾中轻晃,每一次碰撞都荡开细碎的灵波,如揉碎的星光洒在青玉铺就的庭院里。
冯云岫立在阶前,月白锦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袖口绣着的“青云”二字,在晨光中隐隐浮动——那是冯氏一族的本命灵纹,随灵力流转而明暗。
她望着不远处云雾缭绕的闭关石屋,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灵草:“凌丘,我们是否该动身了?”
澹台凌丘从石屋方向走来,玄色衣袍上沾着未散的晨露,袍角绣着的淡金色天机纹在灵息中若隐若现。
他指尖捏着一枚温玉符,符上刻着的护灵阵纹还残留着暖意,显然刚为闭关的云禾加固过禁制。“离年关只剩十三日,”他声音低沉,目光扫过海面初升的朝阳,“是时候启程了。”
“那云禾……”冯云岫微微蹙眉,眼尾的灵纹因担忧泛起浅淡的青光。
澹台凌丘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剑柄缠着的玄丝无风自动,他指尖划过剑穗上的天机铃,铃声细弱却带着决绝:“她刚觉醒一重天机印,灵脉尚在梳理。我如今修为卡在梦明境巅峰,若遇不策,未必能护她周全。”他望向闭关石屋的目光软了几分,“叶伯伯的风灵大阵能护她安稳,待到实力增强后,我再来接她。”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如风铃撞玉的声音从回廊拐角传来,带着几分娇嗔的笑意:“澹台凌丘!来了我们叶家三天,躲在云雾里当缩头龟吗?是怕我这听风岛的灵风,吹化了你这冰块脸?”
随着声音转过回廊的少女,身着水绿色劲装,裙摆裁得极短,露出线条利落的长腿,脚踝系着三枚银色风铃,每走一步都响得清脆。她发间束着青玉发冠,冠侧垂落的银丝缠着细小的风灵晶,阳光穿过时折射出流动的青光——正是叶苍独女叶知遥。
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碧色灵息,行走间带起的风旋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她脚边打着转儿,显然风系灵根已修至魄回境。
澹台凌丘见她走来,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知遥,前几日听叶伯伯说你在冲击魄回境中期,正闭死关,我便没去打扰。”
叶知遥的目光却已越过他,落在冯云岫身上。她眼尾微微上挑,水绿色的瞳孔里映出冯云岫袖口的“青云”二字,灵息不自觉地凝了凝——那剑气虽收得极内敛,但藏在衣袂下的锋锐,隔着丈许都能感觉到。
“这位是?”叶知遥挑眉问道,脚踝的风铃轻响了两声。
“冯府冯云岫。”澹台凌丘侧身介绍,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冯云岫被风吹起的鬓发,玄色衣袍下的灵力微微波动,“东域青岚冯家的长小姐。”
冯云岫微微颔首,指尖在袖中捏了个简单的礼诀,周身灵息凝而不发:“叶姐姐。”她能感觉到对方打量的目光里藏着探究,那是同属五家嫡女的敏锐。
叶知遥忽然笑了,眼角弯起时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她上前半步,水绿色劲装下的灵力如流水般漫开:“早听族中弟子说,青岚冯家长女的‘流凰剑’在前不久的比武大会上,惊才绝艳,一剑破了玄甲门的盾灵。”
她目光扫过冯云岫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青纹在灵息中泛着冷光,“今日一见,果然剑气藏锋,是把好剑配佳人。”
“叶姐姐过誉了。”冯云岫浅笑摇头,指尖轻捻衣角,“不过是仗着家传剑法熟练些,当不得‘惊才绝艳’四字。”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风系灵息在暗中试探,便不动声色地让青岚剑气在体内流转半周,既显尊重,又不露怯。
叶知遥的目光转回到澹台凌丘身上,却见他望着冯云岫的眼神,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柔和——那是连当年送灵椰糕时都没有的温度,像寒冬里融开的第一缕春雪。
她脚踝的风铃忽然急促地响了两声,随即又恢复了轻缓。
“既然你们要议事,我就不打扰了。”叶知遥后退半步,水绿色的身影在回廊光影里轻轻一晃,语气里的笑意淡了几分,“风灵阵的阵眼我替你们检查过了,云禾那边不会有事。”
说罢,她转身便走,银色风铃的响声渐行渐远,却在转过回廊拐角时骤然停住。
澹台凌丘正与冯云岫低声说着去往东域的路程,指尖比划着南海到东域的灵舟航线,时而讲一些有趣的事。
冯云岫侧耳倾听,偶尔点头时,发间的灵珠随动作轻晃,与他袍角的天机铃隐隐共鸣。
而回廊暗处,叶知遥靠着冰凉的廊柱,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脚踝的风铃。
她望着庭院里并肩而立的两人,水绿色的瞳孔里映出澹台凌丘望向冯云岫时,眼底那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发冠上的风灵晶折射出的青光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被风揉碎的心事,藏在听风岛的晨雾中,无人知晓。
海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早落的灵叶,掠过叶知遥紧握的指尖——她袖中那枚偷偷刻了名字的风铃,正随着心跳轻轻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