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风骤然凝止,淡紫瘴气如活物般翻涌,将通道尽头的六道身影托出。墨绿与暗紫交织的锦袍在瘴气中若隐若现,袖口、腰间、行囊里传来细碎的虫鸣,那声音汇聚成细密的尖啸,像无数钢针刮过青石,刺得看台上众人脊背发寒——龙府六煞,终于齐现。
为首的龙煞一袭墨绿蟒纹袍,青铜毒纹令牌在指间轻转,左臂蛇形纹身鳞光闪烁,每片鳞甲都似含着毒液。他目光扫过华嫦山六人,唇角勾起的冷笑如淬冰棱:“华嫦山的朋友们,久等了。”
话音未落,他身侧五人已呈扇形散开,足尖在青石上踏出诡异步点,站位隐合阵法,正是龙府秘传的“六蛊锁灵阵”。
左侧魁梧的龙澜肩扛黑木葫芦,葫芦口溢出的暗紫瘴气在他身前凝成半丈高的瘴墙,墙面上无数细小蛊虫爬动,幽光如鬼火闪烁;
右侧青纱遮面的龙瑶轻晃鎏金蛊炉,炉盖缝隙里飞出几只银翅飞蛾,绕着她指尖盘旋,翅尖滴落的粉末将青石蚀出小坑;
瘦高的龙影黑袍罩身,袖口微动,黑豆大的影蜂振翅无声,已如鬼魅般飘向场边,隐入光影暗处;
劲装少女龙蝎指尖银线轻颤,数十只黑蝎尾钩泛着幽蓝,毒刃在阳光下划出冷芒,刃身毒液滴落,在地上烧出青烟;
最后那名绣龙纹锦袍的龙宸退至阵后,展开泛黄的“蛊符经”,指尖龙纹玉佩灵光微闪,皇族特有的龙气波动竟与蛊毒交织,生出诡异的威压。
“是六蛊锁灵阵!”澹台凌丘掌心雷道之力滋滋作响,天机术运转间,眸中闪过六道虚影,“龙煞中控全局,龙澜以瘴气御防,龙影游走袭扰,龙蝎、龙瑶正面强攻,龙宸在后以符阵增幅——他们要锁死我们的灵力流转!”
华嫦山六人瞬间列阵,白衣猎猎于阵前,灵力如潮汐般铺开:“冯回盯龙影,风术速度压制,别让他近身;云岫对龙瑶,流凰剑火术专克阴蛊;苏瑶阻龙澜,玄冰灵力冻住他的瘴气;皓宇破龙宸符阵,你的皇族龙气能克他的邪蛊符力;子月居中随时支援,我来会龙煞!”话音落时,六人气场齐开,灵力与丹火、符光交织成半透明的光罩,竟将身前瘴气逼退三尺,光罩边缘噼啪作响,毒瘴遇灵力纷纷溃散。
“来得好!”龙煞令牌轻叩掌心,青铜牌面毒纹亮起,“起阵!”
龙澜猛地倾翻葫芦,“瘴流滔天!”暗紫瘴气如决堤洪流奔涌而出,所过之处青石“滋滋”冒烟,地面竟被蚀出寸许深的沟壑,直扑苏瑶。苏瑶霜眉微蹙,寒霜剑“噌”地出鞘,剑身上玄冰灵力流转如月华:“玄冰结界!”淡蓝冰纹在身前铺开,冰与瘴气碰撞的瞬间,“咔嚓”声不绝于耳,毒瘴遇冰竟凝结成紫黑色的冰晶,层层叠叠坠落,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有点意思。”龙澜闷哼一声,葫芦再倾,瘴气中突然钻出数道暗紫瘴鞭,鞭身布满倒刺蛊虫,带着腥风抽向冰结界。苏瑶手腕翻转,剑招“寒川泻”划出半轮冰弧,冰弧斩过瘴鞭,将其冻成冰柱,冰柱上的蛊虫还在挣扎,却已无力破冰:“你的毒瘴,冻住了就没用了。”
另一侧,龙瑶蛊炉骤倾,“万蛊朝圣!”百只飞蛾、毒虫、蛆虫组成的蛊潮黑压压扑向冯云岫,翅鸣与虫爬声汇成令人牙酸的噪音。冯云岫流凰剑燃起烈焰,火术灵力灌注剑身,剑身在火光中似化作朱雀虚影。她足尖点地旋身而起,剑招“朱雀焚羽”划出漫天火羽:“龙府的蛊虫,也敢在我流凰剑前放肆?”火羽落处,蛊虫“噼啪”燃烧,化作焦黑灰烬,连龙瑶最得意的银翅飞蛾都被火浪逼退,翅膀焦黑如炭,再难振翅。
“焚星!”冯云岫乘胜追击,流凰剑直指龙瑶心口,一道凝练的火线如流星破空,正中鎏金蛊炉。炉身“嗡”地剧震,龙瑶闷哼一声,青纱下的脸色瞬间惨白——蛊母受创,她灵力顿时滞涩,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找死!”龙蝎见状,银线猛地甩出,黑蝎群如淬毒利箭射向冯云岫后心,毒刃同时化作两道蓝光,直刺其肋下要害。“你的对手是我!”冯回浮幽剑带起旋风,剑招“溟风”卷起漫天沙石,将黑蝎群卷得四散翻飞,随即手腕急转,“旋杀”剑影如银轮疾转,硬接龙蝎毒刃。“当啷!”金铁交鸣震得人耳鼓发麻,两人身影在烟尘中交错,冯回肩头被毒刃擦过,立刻泛起黑痕,他却毫不在意,风术催动下身形更快如鬼魅,剑光如影随形,死死缠住龙蝎不让她驰援。
阵后龙宸见同伴受制,指尖龙气注入符纸,“龙符镇蛊!”三张龙纹符纸脱手飞出,符纸爆开的瞬间,三只覆着龙鳞的毒蛊扑向王皓宇,蛊身竟带着皇族龙气的威压。王皓宇扬手甩出三张黄符,符峰灵力与皇族龙气交织成金光:“皇族龙气,岂容尔等邪蛊亵渎?”他剑指一点,“龙符破瘴!”黄符金光暴涨如烈日,竟将龙鳞毒蛊震得倒飞而回,龙宸握符的手指被震得发麻,眼中闪过惊色——对方龙气纯正炽烈,竟是皇室嫡系血脉!
最中央的对决早已爆发。龙煞左臂纹身猛地跃起,化作三尺长的血色小蛇,正是本命蚀心龙蛊,蛇口獠牙闪着幽光,直扑澹台凌丘心口:“龙蛊噬心!”澹台凌丘不退反进,天机术运转间眸中闪过蛊虫轨迹,掌心雷道之力骤然爆发:“雷道·惊弦!”一道银雷如箭射出,正中蚀心龙蛊七寸要害。小蛇发出凄厉嘶鸣,血色鳞甲被雷力炸开,却仍负痛挣扎着扑来。
“子月!”澹台凌丘低喝。子月早有准备,指尖丹火燃得更旺,三枚“锁蛊丹”掷向空中,丹丸爆开化作金色药网:“丹火·焚蛊!”药网遇雷力瞬间沸腾如岩浆,将蚀心龙蛊牢牢罩住,雷火交织中,蛊虫很快化作焦黑灰烬,连一丝毒气都未散出。
“有点本事。”龙煞眼神沉如深潭,青铜令牌猛地插入地面,“瘴海无边!”整个演武场的瘴气突然汇聚,化作暗紫黑潮翻涌,潮中无数蛊虫翻滚嘶吼,竟是要以毒瘴淹没全场,将六人连人带灵力一同腐蚀。
“一起出手!”华嫦山弟子们白衣翻飞如流云,灵力催动到极致,冯云岫的火术、苏瑶的玄冰、王皓宇的符光、冯回的风旋、澹台凌丘的雷力瞬间交织成网。子月将丹火催至巅峰,一口精血喷在丹炉中,“丹峰秘术·百草回春!”无数淡金药粉融入灵力网,竟在六人身前凝成道金、红、蓝交织的屏障,药香清冽,中和着毒瘴的腥甜。
暗紫黑潮撞上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滋滋”声,毒瘴被灵力灼烧得青烟弥漫,蛊虫被丹火炼化得噼啪作响,屏障剧烈震颤,光纹忽明忽暗,却始终未破。看台上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那片毒瘴与灵火交织的光海中,华嫦山六人的身影虽被瘴气笼罩,却如六根坚柱挺拔,牢牢撑起一片天地。
龙煞望着纹丝不动的屏障,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他没想到对方不仅能拆解阵型,竟还能合力抗住“瘴海无边”,尤其是那丹峰弟子的药粉,竟能生生中和瘴气毒性,让他的毒阵威力大减。
“这局,还没完。”龙煞指尖在青铜令牌上猛划,令牌上毒纹突然亮起血光,“六煞·合!”
龙府六人同时呕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瘴气,黑潮竟开始凝聚成形,化作一头丈高的瘴气毒龙,龙首狰狞,口吐毒涎滴落,将青石蚀出大洞,龙身裹挟着万千蛊虫,朝着屏障猛撞而来!
澹台凌丘雷力暴涨,银弧在周身游走:“是血祭蛊术!他们要燃精血拼命了!”
冯云岫眼神锐利如锋,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就让他们看看,华嫦山的骨头,比他们的毒蛊硬!”她抬手握住澹台凌丘的手腕,火灵劲与雷道之力交织成银蓝电光,“凌丘,天机术定阵眼!苏瑶,玄冰凝甲护众人!子月,备‘破瘴丹’!”
六道身影在毒龙撞来的瞬间齐齐上前,灵力、术法、丹力汇聚成一道璀璨光柱,光柱中雷火交织、冰符同辉,与暗紫毒龙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全场,光与瘴气的冲击波掀飞了看台上的落尘,连天际流云都被震散。所有人都眯起眼,望着那片被光芒与毒雾吞噬的演武场中央,心脏随着烟尘起落,悬到了嗓子眼。
烟尘渐散,演武场中央的景象终于清晰。瘴气毒龙已溃散成淡紫青烟,龙府六人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黑血,显然灵力耗尽、精血亏损。而华嫦山六人虽也气息微乱,衣衫染尘,却个个身姿挺拔,灵力光罩虽黯淡却未破,子月正将几粒丹药分给众人,丹香驱散着残余瘴气。
“龙府……认输。”龙煞捂着胸口,声音沙哑如破锣,狠狠瞪了华嫦山一眼,转身带着同伴踉跄离场。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看台东侧,华逸尘望着场中弟子,玄色衣袍上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他转向对面的龙府大长老龙丘,传音入密的声音带着笑意:“老毒物,你们输了,哈哈哈,这下你家那几个小子该服气了吧?”
龙丘须发皆张,却没动怒,只是捻着胡须哼了声:“疯子,他们这群毛头小子技不如人罢了,真要论起来,我行啊!”话虽硬气,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华逸尘朗声笑起来,声音传遍看台角落:“行了老毒物,咱俩斗了快三十年,还没斗够?”
龙丘瞥了眼场中互相搀扶的华嫦山六人,叹了口气:“走!疯子,咱去旁边酒肆喝一杯,你那些弟子有得忙,咱们这把老骨头,不知下一次见面是多久后了。”
华逸尘望着场中弟子们互相庆贺的身影,眼底暖意流淌,他拍了拍龙丘的肩:“不了,我得去看看我的孩子们。老毒物,后会有期。”说罢转身掠下看台,玄色衣袍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演武场中央飞去。
龙丘望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龙府弟子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阳光洒在演武场,将胜利者的身影拉得很长,而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