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令在冯玖掌心嗡鸣,云纹流转如奔涌的浪潮。他转身望向正厅,声音陡然沉凝:“云岫,回儿,守好古府,等我回来。”
“爹爹此去千里,皇城暗流涌动,定要当心那些明枪暗箭。”冯云岫快步跟上,指尖腾起的小火苗随话音轻轻晃,“聚灵槐我每日都会以火灵根催它三次,镇魔井那边,让回儿多布几道风符?”
冯玖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扬声道:“不必过费灵力,守好本心即可。”说罢已踏入后院兵器房,玄铁门锁“咔哒”落定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冯云岫与冯回赶到廊下时,冯玖已披好玄甲。暗金“镇岳纹”在烛火下流转,裂尘刀鞘侧的青云令青光灼灼,他抬手按刀的刹那,周身灵压竟让廊下的风都滞了滞。
“大伯这战甲,比去年抵御黑风妖时更沉了。”冯回绕到他身侧,风灵根让他动作快如虚影,指尖几乎要触到战甲符文,“是蕴了新的灵力?”
冯玖垂眸看他,眸中映着青云令的光:“先祖的灵力在里头醒了些。”他转向冯云岫,“聚灵槐根须缠着地脉,你火灵根暖它时,切记莫催得太急,过刚易折。”
“女儿省得。”冯云岫点头,指尖火苗轻轻蹭过鬓角,“那镇魔井的封条若松了,我用烈焰符加固?”
“不必。”冯回抢话,风灵根让他话音带了点轻快的风,“风符更适合守裂隙,我每日绕井走三圈,风刃能削掉刚冒头的妖气。”
冯玖这才颔首,纵身掠上墙头时,玄甲扫过檐角铜铃,脆响漫开:“等我消息。”
“伯父(爹爹)一路顺风!”
喊声里,他的身影已没入夜色,只余灵力波动如涟漪荡开。
庭院里烛火在铜台里轻轻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上,忽长忽短。冯云岫望着墙头空荡的缺口,指尖火苗“噗”地弹起半寸,燎到垂落的发丝时,又被她轻轻吹开,眼尾亮着点狡黠的光:“你说,天命之子会不会是王皓宇?”
冯回伸手接住片旋落的槐叶,风灵根让叶片在他掌心打着转,纹路里还沾着暮色的凉意:“谁晓得。但他闯华嫦山那回,在某一个瞬间拿出来的残玉,你见过没?”他忽然压低声音,风卷着话音贴地走,“玉上‘启’字嵌着细碎的冰魄光,像把冻了百年的钥匙——那可是开国皇帝的名讳,寻常人哪敢碰?”
晚风忽然卷着股凉意掠过,铜台里的烛火猛地斜歪,灯花“噼啪”爆了声,把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冯云岫望着皇城方向的夜空,那里星子稀稀落落,像被揉碎的银箔。她指尖火苗渐渐敛成一点金红,贴在掌心微微发烫,轻声道:“若真是他……爹爹带着青云令,叶家持沧海令,龙家握百慕令,苏家佩云槐令,萧家携梦幽令,五令归位护着他,倒像是……早就写好的命数。”
冯回没接话,只抬眼望向西北方。那里有颗星子裹在薄云里,忽明忽暗——老人们说,那是华嫦山的方向,山巅冰魄花开时,星子会染层淡白的光,像王皓宇当时从华嫦山的秘境里走出来时,衣襟上沾的那抹冷香。
夜色漫过古府的飞檐,槐叶沙沙地应和,像是藏着无数没说透的秘密。烛火在风里轻轻颤,把关于天命之子的低语,缠上了青岚古府的每一寸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