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破梦

华嫦山主峰擂台上，青玉石面泛着淡淡灵光，映得四周云雾都染上几分剔透。

华嫦山长老手中法尺轻叩台面，声如洪钟贯过云海："第一项毕，第二项启——各峰遣二人，可挑战他峰弟子，亦能同峰较技！"

话音未落，雷道峰方向已掠出一道紫影，周宇足尖点在擂台边缘，玄色劲装下雷纹隐现，目光如电直刺人群中那抹月白身影："雷道峰周宇，挑战澹台凌丘！"

话音刚落，澹台凌丘身形未动，周遭空间却泛起涟漪，仿佛有无数透明丝线将他轻轻一提，下瞬已立在擂台中央。月白道袍拂过石面，他对着长老、门主与高坐观礼台的人皇微微躬身，声线清稳如玉石相击："澹台家族长子，澹台凌丘，请指教。"

"开始！"长老法尺再落。

澹台凌丘指尖掐动繁复印诀，眉心忽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纹路，无数细密的天机线如蛛网般在他周身铺开，线上流转的紫雷竟带着星砂般的细碎光点——那是琉灵境修士才能凝聚的灵力显化。"天机·紫电破！"他低喝一声，紫雷天机线如活蛇般窜出，所过之处空气噼啪作响，竟隐隐锁死了周宇周身丈许空间。

"嗤——"周宇忽然笑出声，周身猛地炸开一团灰蒙蒙的气浪，那气浪触到紫雷便将其层层消解，梦明境的威压如沉梦天幕般压下，竟让擂台边缘的符文都泛起涟漪。"澹台家的小崽子，"他掸了掸衣袖，语气里满是桀骜，"仗着几分窥天伎俩就敢捋雷道锋锐？这紫灵芒在我面前，不过是孩童玩的琉璃珠子！"

台下各峰弟子倒抽冷气——梦明境比琉灵境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灵力精纯程度如云泥之别，澹台凌丘这一击怕是连对方护体灵力都破不了。雷道峰弟子已在喝彩，周宇更是扬手便要捏诀，紫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翻涌，显然是要下重手立威。

就在此时，澹台凌丘忽然抬眼，眉心金色纹路亮得灼目。他并未催谷灵力，反而将天机线尽数收回，指尖在虚空快速点划，口中念念有词："天衍五十，其用四九，留一为变数......"

"装神弄鬼！"周宇怒喝，掌心雷团骤然暴涨，化作丈许宽的雷狱囚笼当头罩下，"雷道秘法·锁魂雷狱！"紫黑雷光交织成网，连空间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显然是要将澹台凌丘困在其中，好生折辱。

观礼台上，人皇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眸中闪过一丝兴味。门主抚须的手微微一顿——他曾听闻澹台家族天机术练至五重，能窥命算劫，难道......

"就是此刻！"澹台凌丘猛地睁眼，天机线突然逆向暴涨，不再攻向周宇，反而如利箭般射向雷狱囚笼的网眼！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雷网，在天机线触及的刹那竟泛起诡异的凝滞，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了脉络。

"不可能！"周宇脸色骤变。他这雷狱每一道网纹都蕴含自身雷元，除非同境界修士以蛮力破之，否则绝无破绽——可澹台凌丘的天机线，竟精准地扎进了他雷元流转的间隙！

"天机五重，窥命算劫。"澹台凌丘的声音透过雷网传来，带着一丝淡漠，"你的雷法刚猛有余，却在第七重雷纹转折处留了三分旧伤，此刻正是劫数显现之时。"

话音未落，那些扎进网眼的天机线突然炸开，紫雷并未消散，反而顺着雷网倒灌而回！周宇只觉右臂剧痛，那道他三年前留下的旧伤竟被天机线引动，雷元瞬间紊乱，雷狱囚笼轰然崩碎，碎雷四溅中，一道天机线已缠上他的手腕。

"噗！"周宇被自己紊乱的雷元震得后退三步，腕间传来刺骨的麻痹感，抬头时正对上澹台凌丘平静的眼眸。对方周身紫雷虽已黯淡，眉心金纹却熠熠生辉，明明是琉灵境的气息，却让他这位梦明境修士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台下鸦雀无声，片刻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雷道峰弟子的喝彩卡在喉咙里，华嫦山长老抚着长须的手停在半空，人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澹台家的小子，倒是把天机术练出了几分真意。"

澹台凌丘收回手，对着脸色铁青的周宇微微颔首，月白道袍在山风中轻扬："承让。"

胜负已分。低境界又如何？在能推算命运变数的天机术面前，所谓的境界差距，本就是可以被算尽的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