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腹地,皇城如一头蛰伏的太古巨兽,拔地而起。
那城墙由万年玄铁岩砌就,每一块巨石都刻满龙纹符文,历经万载风霜,非但不显陈旧,反倒因岁月滋养,符文流转着淡淡的紫金光泽,隐隐有龙啸之声从石缝中溢出。墙头上,明黄龙旗猎猎作响,旗面织就的五爪金龙似要挣脱绸缎束缚,鳞甲间跃动着曦光,将皇室独尊的威压洒向四野。
城门处,三百玄甲卫如铸铁雕像,黑色铠甲上覆着暗纹,乃是掺入了玄晶砂的秘炼钢材,日光落在甲胄上,折射出森冷的寒芒。他们手中长枪枪尖吞吐着三寸罡气,眸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割开,死死锁着往来动静——这是皇城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最锋利的剑。
踏入皇城,汉白玉御道直贯宫城深处。玉砖采自极北冰原的寒髓玉,砖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不仅映着碧蓝苍穹与飞檐斗拱,更隐隐有灵气在砖下游走,踏上去便觉一股清冽之气顺着脚底涌入丹田,寻常修士走这御道,竟能抵得上三日苦修。
主殿"太和殿"内,金砖铺地,梁柱皆是千年紫檀木,上头盘绕的金龙雕刻仿佛活物,龙口中衔着夜明珠,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的皇帝,正缓步踏上龙椅。他每一步落下,殿内金砖便泛起一圈金色涟漪,龙气裹挟着半仙境的威压扩散开来,让殿中灵气都随之震颤。刚破境的意气风发藏在他眼底深处,与久居上位的沉凝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地,声浪撞在殿梁上,竟引得梁柱上的金龙雕刻发出一声低吟。
皇帝抬手,龙袍广袖扫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众人托起:"众卿平身。"
他目光扫过群臣,陡然沉了脸:"朕当年下令,'五护'无召不得回京,是怕他们卷入朝争。可他们是朕的左膀右臂,是皇城根基!朕还坐在这里,就有人敢动冯府?"
话音未落,殿内温度骤降。那些雕梁上的夜明珠光芒忽明忽暗,百官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传朕旨意。"皇帝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唐门、火灵宗、无心派、李府,凡参与对冯府动手者,诛其直系一脉。若有家主、宗主授意......"他顿了顿,龙袍下的指节微微泛白,"连他们一起,连根拔了。"
身旁的刘公公躬身时,袍角都在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着恭谨:"奴才这就去办。"
"慢着。"皇帝忽然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别做绝。若他们敢不服......"
"奴才明白。"刘公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躬身退下时,脚步竟比来时快了数分。
这时,户部尚书颤巍巍出列:"皇上,'九阴'......已现身,是否要......"
皇帝眉峰一蹙,指尖的龙纹戒指忽然亮起:"'九阴'入人界?"他沉吟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先观其变。"
稍顿,又道:"备上三万年雪莲、九转还魂丹,朕要去华嫦山。星烁节将至,朕这个弟子,总得知会师门一声。"
......
华嫦山,雷道峰。
"你小子!"周宇猛地拍了下澹台凌丘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后者肩头泛起一层淡金罡气。他身着雷纹劲装,墨发用雷珠发冠束起,面如冠玉的脸上满是惊羡,"方才那曜紫灵芒冲霄时,连峰上的'镇雷塔'都鸣了三声,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异象!"
澹台凌丘指尖还残留着灵芒灼烫的余温,他抬眸看向雷道峰深处那座隐在雷云里的古塔,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过是侥幸引动了雷灵罢了。"
"侥幸?"一旁的赵阳翻了个白眼,他腰间挂着的雷符串叮当作响,"谁不知道雷道峰引灵最难,你这'侥幸',怕是能让峰主都挪不动眼了。"说着,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对了,你跟周宇那一战,可得好好准备——星烁节上各峰弟子都在,输了可丢大人。"
澹台凌丘颔首,目光落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剑道峰。他体内璃灵境第二重巅峰的灵气正在翻涌,距第三重只差一线,这几日勤修不辍,便是为了能在星烁节前再进一步。
......
剑道峰,剑庐深处。
冯云岫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周身萦绕着九道寒气。这是"九阴之体"引动的天地灵气,每道气流都裹着精纯的剑道真意,在她经脉中流转时,发出细微的剑鸣。
可当气流冲到琉灵境早期的壁垒时,却猛地滞涩下来,暗金色瞬间黯淡几分。冯云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痕——这已是她半年来第百次冲击壁垒失败。
"又失败了?"冯回推门而入,他周身灵气更为凝练,琉灵境第二重中期的气息波动让空气都微微震颤。见妹妹蹙眉,他将一枚温玉递过去,"先歇歇吧,这枚'凝神玉'你拿着,或许能缓一缓经脉的滞涩。"
冯云岫接过温玉,玉上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丹田,她轻叹了口气:"都半年了,这琉灵境壁垒就像铜墙铁壁,怎么都撞不开。"
"急什么。"冯回笑道,"你每一次突破的时候,都十分困难。再说......"他看向窗外飘来的星烁节请柬,眼中闪过期待,"星烁节快到了,听说这次丹峰要展出'破境丹',或许能帮上你。"
"破境丹?"冯云岫眼睛一亮,暗金色气流都因她的情绪波动而加速流转,"那可是丹峰长老才能炼的珍品!"
"不止呢。"冯回坐到她对面,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说这次星烁节,连“八大半步仙人”其中的排行第七、第八的,都会现身,还说不定还能见到皇上——毕竟,他可是咱们华嫦山的弟子。"
冯云岫指尖轻抚过寒玉床上的剑痕,唇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那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总不能让其他峰的弟子看了笑话。"
九道寒气似也感受到她的战意,重新变得活跃起来,在她周身盘旋成一道剑影。
剑庐外,云雾渐散,露出远处星烁台的轮廓。那座由万载玄冰砌成的高台,已开始有灵光闪烁——再过三日,便是华嫦山十年一度的盛事,也是各方弟子崭露头角的舞台。而此刻谁也不知,这场盛会背后,"九阴"的阴影正悄然蔓延,一场席卷人界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