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神经病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居高临下靠在门口，用鼻孔看倒在地上的人。

　　一个金发穿着短袖龇牙咧嘴的人爬起来时，*巍然不动。

　　另一个套着外套，衣服领子围了一圈毛的人抬头时，*的眼睛突然睁大，脱口而出：

　　“wc。”

　　坐地上的两个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齐刷刷看过来。

　　那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却没再缠斗，各自打量*。

　　这下好了，脸看的更清楚了。

　　*和他们差不多身高，颇有些尴尬地对视。他使劲盯着穿毛领外套的人看，看着看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法兰西的声音恰到好处自身后响起：

　　“打啊，怎么不继续打了，你们这样我都没法找借口把你们扔出军校了。”

　　*连忙顺水推舟地转移视线，回头接法兰西的话：“啊，你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法兰西理直气壮：“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滥用职权。”

　　*笑哈哈：“我会守口如瓶的。”

　　他利用这插科打诨的几秒简单收拾好心绪，捡起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重新看向穿毛领外套长得还像苏的人。并很不争气的再次震惊了——

　　天，他是不是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啊……要不要给他带回去？

　　*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居然有人长得和苏如此相像——鬼才会把它当巧合。他清了清嗓子，说：

　　“咳咳，我……”

　　“毛领外套”皱了皱眉，看来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反应。他正欲开口，被旁边金发碧眼的帅哥抢先一步：

　　“你是谁？”

　　*的话堵回喉咙，他恋恋不舍撕下黏在“毛领外套”身上的目光，发现这还有人。

　　“我是新来的，”*说，“叫我*就好。请问你是……”

　　法兰西冒出来，插嘴道：

　　“这个小混蛋是美，你就这么喊他。”

　　“嘿！”金发碧眼的小混蛋抗议，“法兰西你什么意思！”

　　*从善如流：“好的，美是吧。这位呢？”他盯着俄：

　　“你是谁？”

　　俄脚悄悄后撤。他偏头避开与*的对视，皱眉：

　　“……俄。”

　　*注意到他退后的小动作，明白自己恐怕冒犯了。

　　“不好意思，”*权衡利弊，选择说实话，“你长得很像我哥，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俄紧皱的眉头松了些，低声道：“没事。”

　　是个好哄的。*马上想。

　　法兰西：“对对对，他就是俄！”

　　他莫名其妙兴奋起来，*感到不妙。

　　法兰西放了个大招：“这位，是联邦军部中将——苏——的亲弟弟！天生单兵圣体，可能打了。你干吗来联合军校凑热闹？根本不需要啊，要我直接横扫星兽称霸军区了，升官发财易如反掌。”

　　他说到苏的时候还拖音，苏的干弟弟——*——惊了。

　　刚推开联合军校大门时法兰西确实提了一嘴，“俄”的名字一闪而过。*当时真情实感地懵了会儿就抛到九霄云外，没想到命运的回旋镖扎到自己头上。

　　他咽口水，暗自消化法兰西给出的重量级消息——俄是苏的亲弟弟，但*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他和苏聚少离多，稀有的相处时间苏从没提起与自己相关的事，*自诩体贴，最多暗搓搓收集他的信息，没开口询问过。

　　……他收集苏的信息这么久，对俄的存在一无所知。是技术退步了吗？

　　还是……苏察觉了，插手了？

　　这个消息可算不得好。*陷入沉思，脑子却情不自禁浮现苏的一切。

　　从他打开自己的医疗舱回忆起，到日日夜夜的照料；难以让人相信的差劲的教育能力；每次风尘仆仆赶回家放到他手里的稀奇玩意儿，搭配上生硬的一声“礼物”；还有饱含期待却不自知的“等你去军区”；与他铁汉柔情行为冲突的尊贵的中将军衔……

　　桩桩种种，浮光掠影地飘过。苏待他好到有传言怀疑他是苏的“接班人”，把他悉心养这么大不可能是装的。对他一个捡回来的都这么用心，俄如果是亲弟弟，怎么可能放外面。但*作为一名不简单的家庭成员，苏若非精心隐瞒他也不会毫不知情。所以为什么？

　　*被苏捡回来有十多年了，苏为什么要瞒着他？*甚至从没在家里见过俄，一度以为苏孤家寡人，开玩笑说想来个嫂子，苏总是皱眉，让他别瞎操心。

　　*下意识端详俄，从蹙起的眉毛到抿紧的嘴唇，那张脸无限趋近于苏却始终留有微末的区别。他心想：难道是俄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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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兰西轻快道：“嘿，*，回神了，你怎么了？”

　　“？”*脱身思维风暴，惊了一下，瞪着法兰西。

　　法兰西人畜无害地眨眼，顶着全联邦最伟大的脸丝毫不怵。

　　*想他果然清楚自己很好看，掐准了没人舍得对他下手。

　　法兰西不肯放过他：“你刚刚想什么呢？看见俄产生危机感了？担心自己不是苏的第一位了？”

　　*：“我倒不至于担心这个。”

　　他瞥了眼美，那家伙摸出来一副墨镜戴上，眼睛挡的严严实实，似乎还在观察他。

　　出于不想冷场与对俄微妙的心理，*问：“为什么带墨镜？今天α星好像没有刺眼的光线。”

　　没有得到回答。俄也没说话，正深深地盯着他。

　　他的话被晾那儿了，两个人都忙着观察他，没理。美那副拽了吧唧的样子是不可能接话的，俄……俄恐怕早听说过他了，深得苏宠爱的干弟弟。

　　——这俩人大概都不待见他。

　　但*没有作为观察目标的自觉，见状干脆抛弃了和善的面具，不咸不淡地说：

　　“怎么，我是什么濒临灭绝的生物吗？看的这么起劲，再看下去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Well？”美高高挑起眉，对他的威胁不屑一顾。

　　*静静等待俄也驳他的面子。俄却收回目光，出人意料地道歉：“冒犯了。”

　　“哦，所以……等等你说什么？”

强压下满心震惊，调整片刻后神情缓和，转头冲他笑道：“没事，我们早该见一见的，你多看看，把这么多年的份额都补上。”

　　俄低声说：“。”

　　他的夸奖莫名真诚。*乐了，正要多开两句玩笑缓和气氛套套近乎，俄补充：“但你不像苏。”

　　*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含义。他和俄对视：“……是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不像很正常。没关系啊，你像。”

　　转眼间，俄的嘴唇抿紧，眼里好像化了今天α星的天空，阴沉沉的，风雨欲来。

　　*慢悠悠：“你特别像，第一眼我差点认错以为他拉下脸进来帮我作弊了。很多人都说你像他吧？嗯，确实。”

　　他注意到俄的拳头暴起青筋，顿时明白了。原来苏和亲弟弟关系不好，俄看上去很不想和苏沾上关系。

　　虽然成功试探出了一点东西，但*没兴趣引起纷争，他略略思考，果断转变口风，换了一副做派：

　　“……嗯，不过看多了就不像了。俄是吗？听说你特别厉害，和你碰上是我的荣幸。”

　　*的让步并没有让俄放松，他素未谋面的苏的亲弟弟好像压抑着什么，声音都是阴郁的：“……我也是，久仰了。*。”

　　法兰西的目光在他们俩中间徘徊，他十分有眼力见，拉住了*的胳膊体贴道：“走吗？”

　　*笑眯眯的：“好了我还有事，改天再聊吧，俄。”

　　他有意无意忽略了美，跟着法兰西离开。撞了两个让人不舒服的傻子，再看法兰西简直像坠入人间的天使。

　　走下台阶，*能感觉两道目光如芒在背，他不想纠缠，偏偏有人不如他意。

　　“喂。”

　　是美的声音。

　　*脚步不停，径直往下走。

　　法兰西回身拉住他的衣袖，*对上他的眼睛，法兰西的眼睛一眨不眨，告诉他停下来。

　　“……”*停下了。

　　美大声说：

　　“你，*是吧？要不要跟我？”

　　*：“………………”

　　去他的，士可杀不可辱！！

　　*吼回去：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