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好转学手续的那天,我斜倚在门口等吴爸来接。
从楼隙间穿过的几束阳光照到我的球鞋上,身后教室里的读书声似乎淡了下去,像是淡出我的人生一般。
不知什么催促我抬起头,与背了包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她对上。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用一个月的冷战搭起那道透明的屏障此刻赤裸又残忍地横在我们之间。
也是在这一刻,我们才意识到此情此景终是无法避免的。这场闹剧,也该有个收尾了。
我看着她似是下定某种决心般,脚步声越来越近。
“要走了吗?”
“嗯。”
沉默如潮水,淹没她含笑的眸。
一派难堪气氛里我又想起阿怀的话:“好好和那个忘不了的人告个别吧。”
这是对的,我无法放下她,就像阿怀放不过当年的自己。
“陈祁。”
“阿姨说的对。”
“我们以后……不用联系了。”
短短几句话,到最后她几近哽咽。
我低下头,一粒晶莹自她眼角滚落,溅在我的鞋面上,浮尘四散。
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四周不真实的像一个梦。
似是解脱,又像是诀别。
她匆匆掠过我身旁,披散的头发遮住侧脸,遥远地看不清表情。
我们有过最亲密的距离,有过无数次见面,有过自以为牢不可破的七年。
我还有几个七年呢?
直到吴爸帮我关了车门,我倚在后座上,挺直的后背才泄了下去。
闭了眼,迟来的钝痛一阵阵涌动,撕咬着神经末梢。
“小祁。”
我拼命藏住情绪。“吴叔叔。”
“叔叔知道你不好受。”
我透过泪幕看向驾驶座上吴爸的侧影。有霜色悄然攀上他的发丝,肩膀也有了含蓄的弧度,他早不再是那年意气风发的帅气男人了。
我从不习惯向别人坦露自己的脆弱。索性转移话题:“我妈那边?”
“一切都好。”他犹豫一下:“你很果断,小祁。”
“只要不再和那个叫林染的姑娘来往,夏溪她不会再有事的。”
我蹙起眉,情绪汹涌,心底的野兽叫嚣着跃出。
但我不愿反驳吴爸。我尊重他。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我麻木地点了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