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是程楠第二次来医院，上一次来医院是为了程紫，这一次也是为了程紫，不过情况不同心境不同罢了罢了。

王幸牵着程楠带着她去住院楼找程紫的病房，程楠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皱了皱眉，她不喜欢医院同样她也不喜欢来医院。

王幸和程楠到了程紫的病房门口，王幸推开房门，程楠看见屋里面的人很惊讶，程楠没想到程海也在。

程楠看着程海，她想程海怎么也在，一年365天程楠仅能在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程海，关于程海信息听到的最多的也是王幸说程海汇款。

现在程海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程紫？程楠才不信，毕竟在程紫刚出生的时候程海可是想要杀了程紫。

这个消息还是程楠在放学的时候经过老人唠嗑的时候听到的，程楠本来对这些闲言碎语是不感兴趣的，但当她听见程家的那个二女儿时，她还是放慢了脚步。

她听见有个老大爷说，我以前经常去程海家窜门，有一回我和其他几个人和程海打麻将，我们几个人都喝了点儿酒。

程海酒精上头醉醺醺地和他们说要不是王幸那个死娘们拦着我，我早就把程紫那个小拖油瓶给掐死了。

那个老大爷说完，抬了一下头和程楠对上了视线，老大爷是认识程楠的，他看见了程楠，还笑着大声地问程楠，她知不知道程海要弄死她妹妹，那堆老头老太太听见了这话都纷纷回头望向程楠。

程楠对上了老大爷的视线，扭了头，没什么表情地走了，也不管身后的指指点点，径直走向了回家的路。

程海并没有跟她说过，她不相信程海要掐死他自己的亲生女儿，但她又转念一想，为什么不相信。

虽然程海每年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程楠记得程海每次望向程紫的眼神，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程紫还在但这并不代表程海没有想过，所以程楠刚才听到的那些话的可信性不会低于99%。

要说程海是为了程紫回来，程楠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程楠的思绪被王幸的一句楠楠拉了回来，王幸问楠楠，干嘛愣着，怎么不往前走了。程楠扭头又冲着王幸摇头说没事。

那会儿王幸想往前走，却又发现程楠愣着。王幸叫了好几句，才把程楠叫回来，王幸想有可能是因为程紫受了伤加上许久不见程海才失了神的吧。王幸想了想也就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程楠走到程海面前说了句爸爸，程海说了一句嗯，也就没有多说了。

程楠扭头看向程紫，程紫的脸色很苍白，小脸皱着，她的视线往下看见了程紫被纱布围着的脖子，她想伸手去触摸但又不敢去触摸，她怕她怕弄疼程紫，所以她只是在哪儿静静地望着她的妹妹。

程海和王幸在旁边站着，看着那个小小的身躯站在另一个更小的身躯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妹妹。

王幸看了程楠一会儿对程楠说，楠楠你累不累，医生刚才来过说程紫已经没有多大事了，你看你考了一天试，肯定很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会儿。

程楠听见王幸的话本想摇头，但她实在很累，她很想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接着看程紫。

程楠希望程紫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她不想程紫还没有醒过来，她自己倒垮了，很狼狈。她不希望妹妹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王幸看见程楠好歹坐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王幸把程海叫了出去，刚出门她就删了程海一巴掌。

王幸看着那个巴掌印对程海说，程海我希望你能记住你是一个父亲，你再不喜欢这两个孩子，她们也是你的亲生骨肉，是我们把她们生下来的，她们是我们身体的一部分，我希望你能对她们好一点儿，哪怕一点点儿呢

你给她们点儿父爱，行不行？让她们知道她们还有个父亲，别那么窝囊了，即使你是个摆设，也发挥一点儿你的作用吧！

程海，算我求你。

王幸说完就走了，程海眼神迷离地望着王幸离去的背影。

程海是在中午接到王幸的电话的，那个时候他正在拿着他那点儿微薄的工资在网吧打游戏。程海一般会拿 1/4的工资打给王幸，1/4的工资用来他日常生活，另外的2/4用来上网，过的还算逍遥。

王幸打电话来的时候程海刚赢一局，他旁边的电话便响了，程海懒得理王幸，肚子不行连生三个都是女儿，要她有什么用。

程海挂了几次，实在烦的不行，便骂骂咧咧地接了。程海暴躁地说你TM有什么事，打个屁打……

程海还没有说完王幸的大嗓门便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cnm程海，你以为我想和你打，要不是有事我都懒的和你说

你现在麻溜的立刻马上从隔壁市滚回来，程紫被烫了，今天下午三点前我要在柳市市中心医院见到你的人，三点前我看不见你的话后果自负。

说完，王幸便把电话挂断了。

程海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愣神，好像还没从王幸的大嗓门里回过神来。过了几分钟，他电脑游戏的提示音响起提醒他自动组队成功，他刚才太着急忘了点停机组队，他这才回过神来，低声骂了一句艹。

他进入游戏界面思考着王幸刚才的话，王幸说程紫被烫伤了，他低声念了好几遍这个人名，仿佛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知道。程海在隔壁市离家不远，他也很少回家。原因无他，他烦那三个人。这局游戏程海打的心不在焉，他想快点儿结束这一局。

程海并不是关心程紫，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关心。

他是怕王幸，王幸嫁给他以前学习的是跆拳道，似乎还是个什么黑带。程海见过王幸打架的样子很凶很暴躁。程海和王幸是相亲认识的，结婚以后程海还去过王幸家里，她家里摆放着许多她的奖杯。

程海想到这儿，便马不停蹄地上了辆公交车回柳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