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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红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裴枳心站在沈公馆的大厅里,看着眼前气派的装潢,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行李箱。
群众“裴小姐,这边请。”
管家领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西洋油画,墙角的花架上摆着青花瓷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昨晚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群众“这是您的房间。”
群众“沈小姐的房间在隔壁,她正在练琴,一会儿就过来。”
管家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裴枳心点点头,开始整理行李。她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父亲穿着长衫,笑容温和。她轻轻抚过照片,将它放在床头。
沈清“你就是新来的老师?”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裴枳心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粉色洋装的少女站在门口,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间和沈逸有几分相似。
裴枳心“是的,我叫裴枳心。”
沈清“我叫沈清。”
沈清“你看起来好年轻,会教什么?”
少女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她。
裴枳心“国文、英文、钢琴都可以。”
裴枳心“听说沈小姐在练琴?”
沈清撇撇嘴。
沈清“别提了,我哥非要我学这些,烦死了。”
沈清“你知道吗,我哥从来不让人住进公馆的,你是第一个。”
沈清凑近裴枳心。
裴枳心一愣。
裴枳心“为什么?”
沈清“他说不安全。”
沈清“最近城里不太平,听说有革命党在活动。”
裴枳心正要说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到窗边,看见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
沈清“又来了。”
沈清皱眉。
沈清“最近总有人来找我哥。”
裴枳心看着沈逸从书房走出来,和警察说了几句,然后一起上了车。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傍晚时分,沈逸才回来。裴枳心正在教沈清弹琴,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琴声不由得一顿。
沈逸“继续。”
沈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裴枳心抬头,看见他倚在门框上,姿势和沈清如出一辙。他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领口的银色领针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沈清“哥!”
沈清“你怎么才回来?”
沈逸“有事。”
沈逸走进来,目光落在裴枳心身上。
沈逸“裴小姐还习惯吗?”
裴枳心“很好,谢谢沈先生关心。”
沈逸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
沈逸“对了,裴小姐。”
沈逸“晚上最好不要出门,最近城里不太平。”
裴枳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晚饭后,她借口散步,悄悄来到书房,门没锁,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书房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裴枳心摸索着打开台灯,开始翻找文件,她的手有些发抖,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份文件吸引,那是一份军火运输的清单,日期正是父亲出事前的那几天,她的手刚碰到文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沈逸“裴小姐在找什么?”
裴枳心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沈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幽深。
裴枳心“我...沈小姐说她的作业本落在书房了,让我来取。”
沈逸走进来,将茶杯放在桌上。
沈逸“是吗?”
沈逸“那这个呢?”
他拿起那份文件。
裴枳心咬住下唇。沈逸靠近一步,她下意识后退,撞在书架上。几本书掉下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逸“裴小姐,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但是......"
沈逸伸手,擦去裴枳心额角的冷汗。
沈逸“有些事,最好不要深究。”
裴枳心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裴枳心“为什么?”
沈逸没有回答,只是将文件放回抽屉。
沈逸“回去休息吧,记住我说的话。”
裴枳心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她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突然,她注意到地上掉落的书中夹着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影,沈逸站在中间,周围是几个穿军装的人,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青鸟行动组,民国十一年秋。
裴枳心的心跳突然加快,青鸟,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父亲生前最后几天,经常在书房里念叨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