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王铁踏出杂货店,心中回荡着唐德的智慧箴言,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引领着他穿越生活的迷雾。那句“柔软的舌头,可以打断坚硬的骨头,智慧的脑袋,胜过任何的神兵利器”在他耳边轻轻回响,给予他无形的力量,驱散了因尴尬经历而生的阴霾。
夜幕低垂,黑岩城的煤石灯逐一亮起,宛如点点繁星落入凡间。点灯人的铃声悠扬,伴随着他忙碌的身影,为这座钢铁之城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然而,在这宁静与繁华交织的夜幕下,跳蚤市场却展现出了另一番景象。
王铁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时被路边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的挑逗目光所扰。她们的存在,如同夜色中的诱惑之花,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却又危险的气息。王铁心中虽有波澜,但更多的是对这份复杂世界的敬畏与保持距离。他加快脚步,试图逃离这片充满诱惑的区域。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阵低沉而神秘的交谈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来自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摊主是一位年迈的酒糟鼻老头,他的摊位上散落着几件看似古老而神秘的物件。其中,一本封面印有算盘图案的书尤为引人注目,书名《算盘基础》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老板,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大灾变前的遗迹中弄出来的吗?”
“当然。你看这本书,上面的字是华文,安达曼城邦联盟可是没有这样的出版物的。再看看这封面,上面这个算盘,是一种历史悠久的计算工具,足以追溯到大灾变之前几千年。封面的印刷质量如此完好,要不是从遗迹中找来的,怎么可能保存得这么好?”
“我们不是傻子,谁会相信这种话?即使这些是华文,又有何用?什么算盘,这么老土的东西,现在还会有人用吗?”
“我可是讲信誉的……”
王铁听到“华文”这两个字,立刻停下了脚步。怀着好奇心,他走向摊位,与摊位前的两个人一起查看那些摆放在防水油布上的物品。摊位不大,撑死了也不到两平米,上面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各种小物件。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几把匕首和一些铜质护腕。在跳蚤市场,商贩们通常会声称他们的稀奇古怪的物件是从遗迹中找来的,然而这种说法往往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摊位前的两个人挑选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用8个银币和60个铜子买下了一把还算不错的连鞘匕首,然后离开了,只剩下王铁一个人。
摊位老板是个年约六十的猥琐老头,酒糟鼻子红红的,靠近他时能够闻到浓烈的劣质酒气。他的模样让人不禁联想到老鼠。
王铁漫不经心地在摊位上看了看,最终拿起了那本封面印有算盘的书,随意翻了翻,问道:“这个多少钱?”
“这是从遗迹中带来的宝贝,最少要20个银币。”老头露出一副奸诈的表情。
“这本书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讲解如何使用这种叫做算盘的计算工具的技能书。”老头显得不太确定,他看过这本书,但因为华文他根本无法理解,找了一个稍懂华文的人来鉴定,那人只能辨认出书中的一些简单数字,对于内容一无所知。
“这有什么用?让我用来数绵羊?”
“好吧,如果你想要的话,再便宜点,16个银币,已经是最低价格了。”老头一脸痛惜地说道。
“你当我傻子吗?这本书总共才不到16页,纸张少得还不够我用来擦屁股,你竟然要16个银币?我不过是对这本书有些好奇才问问的。”王铁愤愤地将书放下。经历过这么多的市场交易,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如果砍价时不够强硬,往往会被当做肥羊。
“那你给个价?”
“80铜子!”
“80铜子!”摊贩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仿佛王铁提出了一个荒谬的要求。
“80铜子?”老头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跳了起来,“小子,这可是从遗迹里‘弄’出来的东西,不行,最低10个银币!”
“什么‘遗迹’,骗小孩子呢。黑岩城周围1000里内,哪儿有遗迹?就算有,也早被人掠夺干净了,你还敢摆出这副架子?80铜子都不值!”
“9个银币,不能再少了!”
“好吧,看你这么老,算我尊老爱幼,额外加10个铜子,总共90铜子!”
“90铜子?”老头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这还不够我收来的成本价!”
“那一个银币!”王铁坚定地说道。
“7个银币!”老头咬牙切齿,显然是不愿意让步。
经过两分钟的唇枪舌战,王铁站起身来,准备离去,身后传来老头急切的声音:“别走啊,听你的,四个银币,我就卖给你!”
王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是一种对自我眼光的肯定。对于那些未曾触及华文奥秘的人来说,这本《算盘基础》无疑是个谜,而他却一眼识破了它隐藏的璀璨。封面上的“算盘基础”四字,仿佛带着魔力,将他深深吸引。翻阅间,那些与算盘紧密相连的心算秘诀跃然纸上,让他心中燃起了对未知技能的无限渴望。四个银币,虽非自己辛勤所得,却能换来这份珍贵的传承,他觉得这是命运巧妙的安排,是对自己过往努力的一种肯定。
“技多不压身”,父亲的话语在他耳畔回响,如同古老的咒语,给予他无限的力量与勇气。回想起童年那段被华文字典“折磨”的日子,如今却成了他解锁新世界的钥匙,王铁不禁哑然失笑,那份曾经的苦涩如今已化作甘甜。
对于老头所说的遗迹之说,王铁心中自有计较。他深知,这本书虽不显古旧,但其内容的深度与广度,绝非寻常之物所能比拟。那几行“儿童推荐课外读物”的字样,更像是对世人的小小恶作剧,让王铁在得意之余,也添了几分幽默感。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铁的思绪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穿梭在回忆与现实之间。黑岩城的北区,虽无东区的繁华,却自有一番宁静与和谐。梧桐树下的街道,每一块石板都记录着岁月的痕迹,也承载着王铁成长的点点滴滴。
推开家门,一股家的温馨扑面而来。父母不在,但那份熟悉的饭菜香,足以温暖他疲惫的心灵。餐桌上,简单的晚餐却承载着父母深沉的爱。腊肉炖云豆中,那几块厚实的肉块,如同父母无声的关怀,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他暗暗发誓,定要让家人过上更加优渥的生活,让笑容永远挂在他们的脸上。
饭后,王铁轻手轻脚地爬上阁楼,那里是他的避风港,也是他梦想起航的地方。楼梯的吱嘎声,似乎总能勾起一些微妙的回忆,但此刻的他,已无暇顾及。哥哥的“秘密”,他早已习惯,只是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小天地。
王铁顺着楼梯爬上阁楼,拉上楼梯,将木板复位。这个小小的阁楼有着三角形的屋顶,是王铁的私人空间。由于家里空间有限,加上楼下开了米酒铺,居住的地方显得尤为紧凑。阁楼除了作为卧室外,近一半的地方被用铁皮和木板隔成了杂物间。王铁的小窝只能勉强容下一个床铺、一张桌子和一个小衣柜。家具虽然半旧不新,许多漆面已经脱落,但这是家里为他购置的二手货,总共花费还不到两个银币。
这个不到8平米的小阁楼,几件二手旧家具,这就是15岁的王铁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