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晏时皱眉,退到人流一旁,半是惊讶半是恼怒地回头去找那个人。不用看,他已经知道是谁了,那是他玩到大的兄弟。能把他名字叫得那么熟悉的,就只有那个臭姓沈的了。
一个淡棕色头发的男生从人群中跑出来,左躲右避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两个同学,忙连声道歉。几下跑到夜晏时身旁,用他那大嗓门儿张口就问:“夜晏时!你是几班?快说快说,我猜我们同班。”
夜晏时把他扯到一边,示意他别挡着人,然后有点不自在地说:“我被分到了4班。”
沈程恩兴奋地大叫一声,双脚闲不下来地不停上下雀跃,道:“啊!我也是!我就知道!”就差一把抱住夜晏时亲上去了。
夜晏时看了看四周,果然有人被沈程恩的音量吸引了目光,于是说:“你小声点儿。”
沈程恩摆摆手,喘了口气,带着夜晏时就往教学楼走。边走着嘴还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沈父和沈母是夜晏时爸妈大学时期十分要好的朋友,四个人因为实习又被分配在了一起,现在几乎每几天就有一次往来。夜晏时出生两年后,夜母疑似失踪,沈父沈母担心夜晏时一个人太孤独,便安排了一个伴儿——他们的儿子,比夜晏时小五个月的沈程恩。
他们俩被分到同一个班这种凑巧的事,夜晏时是不信的,保不准是沈父沈母担心夜晏时没朋友,特意叫校领导把他们分到一起的呢。
事实证明这办法确实有点效果,至少夜晏时已经十分适应没有“妈妈”这个人存在的事实了,也不会想到妈妈就会心情低落,最多垂下眼睫思念一下。毕竟失踪了,并不代表一定就死了不是吗?
在这点上夜晏时比他爸乐观很多。虽然夜父整天一副笑脸,但夜晏时总有一种直觉——他爸爸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至于为什么说“疑似失踪”,是因为夜晏时和爸爸回到家后,发现家中又被收拾了一遍。这并不奇怪,夜母习惯在丈夫儿子出门的时候打扫卫生,所以他们只当夜母出去办事了。
但他们没想到夜母一出去就是十五年。什么也没拿走,什么也没留下,即使是一张字条。
夜父行尸走肉一般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时夜晏时才两岁,只记得妈妈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夜晏时缄默地走着,默不作声地听着沈程恩说话,说家里的事,说假期的事,说作业怎么怎么样。也不知道夜晏时到底有没有在听。
附中还挺大的,他们来到悦思楼,走楼梯上到五层,看到了不少学生。1284班在五层的中心,两人进去的时候班里已经来了超过一半的人,虽然大家都不像夜晏时和沈程恩一样有认识的人,但居然还聊得挺欢的。
他们看了看教室里坐得七零八落的人,因为他们身段较长,所以很识趣地坐到了偏后的位置,沈程恩是夜晏时的同桌,不过以后班主任应该会调座位。
坐下后沈程恩不停地打量周围的人和环境,夜晏时看到他好几次都想去和旁边的人搭话,但都讪讪闭嘴了。同时夜晏时还注意到坐在他们后面的一张桌,那是最后一排,此时那两个座位都坐了人,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明显不认识。
夜晏时后面的是一个蓝头发扎马尾的女生,她不停地在桌肚里捣鼓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以夜晏时的经验,有点像零食包装袋。果然下一刻蓝发女生就拿出一片薯片吃了起来。害得夜晏时都有点馋。
这人可以啊,夜晏时想。还有心思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