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浅痕露绪，心意渐明

回到总裁办，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办公区的同事大多下班离去，只剩这里还亮着暖白的灯光

边伯贤径直走进里间办公室，没有像往常一样吩咐工作，只是轻轻带上了门，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挪动桌椅的声响，还有一声极轻、压抑着的闷哼，快得像是错觉，却让蒋囡歆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坐在工位上，手里拿着未整理完的会议记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道虚掩的门，半天没能落下一个字

方才在车库里他说的那句“再等等我”，还有这些天处处藏着的异样，腕间的浅痕、刻意放缓的步伐、久坐后的不适、眼底挥之不去的倦意，全都和当年分手前的模样重叠，可如今他眼底的温柔与愧疚，又和当年的冷漠决绝判若两人

蒋囡歆站起身，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里间走去，走到门口时，恰好听见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他轻轻吸气的声音，像是在触碰什么疼痛的地方

她抬手的动作顿在半空，终究还是没有推门，只是轻声开口

蒋囡歆“边总，会议记录我整理好了，需要现在拿给您过目吗？”

里面的动静瞬间停下，隔了几秒，才传来边伯贤略显低沉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沉稳，却还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边伯贤“放门口就好，辛苦你了，你先下班吧”

蒋囡歆握着文件的手紧了紧，没有动，沉默了片刻

蒋囡歆“我不急，您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叫我”

话音落下，里间久久没有回应，只有安静的空气在门缝间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拉开，边伯贤站在门口，铁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白色衬衫，袖口依旧挽得规整，可领口微微松开两颗扣子，侧脸的线条比刚才更显苍白，眼底的倦意又浓了几分

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被撞破隐忍的窘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动容

边伯贤“怎么还没走？”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可蒋囡歆还是清晰地看到，他衬衫袖口下，腕间那道原本浅淡的痕迹，似乎因为方才的动作，变得愈发明显，不是磕碰的淤青，更像是长久束缚留下的压痕，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

蒋囡歆没有戳破，只是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目光轻轻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声音放得轻柔

蒋囡歆“会议涉及后续的合作细节，我怕您晚上需要核对，就多等了一会儿。边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边伯贤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这一次没有躲开，只是轻轻顿了顿，眼底的温柔漫开，夹杂着满满的愧疚，他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边伯贤“没事，就是今天会议耗了些精力，歇一歇就好”

边伯贤“倒是你，跟着忙了一天，快回家休息，晚上别熬夜”

他说着，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她的头发，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可手抬到半空，又想起两人如今的距离，终究还是缓缓落下，攥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那点克制的温柔，看得蒋囡歆心头一涩

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隐忍，那些积攒了多年的疑惑，那些刻意压下的在意，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翻涌起来

她知道他还在藏，藏着身体的不适，藏着当年的苦衷，藏着所有不想让她担心的事，可他越是这样，她心里的疼就越是清晰

蒋囡歆“边伯贤”

蒋囡歆抬眸，目光直直看向他，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只剩满满的认真

蒋囡歆“你说让我等，我可以等”

蒋囡歆“但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硬撑，当年是，现在也是”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边伯贤刻意维持的坚强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柔，还有对他未曾改变的在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溃堤，眼眶微微泛红，那股积攒了许久的愧疚与心疼，再也藏不住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涩

边伯贤“囡囡，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也让你担心了”

边伯贤“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还没准备好，我怕说出来，会让你更难过，更怕……会失去你”

他从未对人说过这样软弱的话，可在蒋囡歆面前，所有的伪装与强势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真实的忐忑与珍视

蒋囡歆看着他眼底的泛红，看着他竭力掩饰的不适，心里的疑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坚定

蒋囡歆“我知道了，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边伯贤看着她，眼底瞬间漾开暖意，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他轻轻笑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卸下些许防备的笑容，褪去了总裁的凌厉，只剩满满的温柔

边伯贤“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拿起一旁的外套，穿上时动作依旧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再刻意掩饰，只是步伐比刚才平缓了许多，不再强撑着沉稳

两人并肩走出总裁办，走廊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电梯下行，窗外的夜色璀璨，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蒋囡歆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眼底的倦意虽在，却多了几分安心

她知道，那些藏在岁月里的伤痕，那些缠绕多年的情丝，终究会在慢慢靠近的时光里，慢慢抚平，慢慢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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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小区楼下，边伯贤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让她下车，只是侧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声音轻轻的

边伯贤“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来太早，我会让助理先处理早上的工作”

蒋囡歆点点头，推开车门时，身后传来他轻声的叮嘱

边伯贤“晚上别想太多，有我在”

她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不像话，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蒋囡歆“好”

走进楼道时，蒋囡歆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像是在默默目送她上楼。晚风再次吹过，带着熟悉的雪松清香，这一次，没有了往日的疏离与遗憾，只剩满心的安稳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