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温柔。
范闲歪着脑袋望着眼前神情慵懒的男人，他的手指抬起又放下。
“李承泽，你当知道我们是兄弟。”
“然后？”
“我若是去抢皇位，你觉得你跟太子还有可能成功么？”
范闲捏住他的下巴，打量着他的脸，生怕落下他慌张的表情。
李承泽却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并不在意他说出来的话。
“你当上了皇帝，还能杀了我不成？”
“呵……”范闲轻笑，凑到他的唇边，声音沙哑低沉，“我舍不得杀了你，但舍得干你。”
李承泽的身子颤了一下，随即莞尔，“好啊，等你真的坐上皇位了，就来做吧。”
他说话间，舌尖若隐若现，红色浮现在范闲的眼里，格外的勾人。
范闲想到这儿，大手握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握着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李承泽轻哼一声，微微张开嘴。
“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下，他便松开李承泽，拿起酒壶，仰头大口大口的喝酒，不知是在消愁，还是在助兴。
……
暮色四合时，檐角铜铃被晚风撩动。李承泽斜倚软榻，衣襟松散处露出玉色肌肤，指尖随意叩着《南华经》的竹简。范闲抬手截住飘落的书页，阴影笼罩住榻上之人。
“王爷应当明白，棋局上的卒子若过了河，可就不甘心任人摆布。”范闲将竹简掷在鎏金炉上，腾起的沉香模糊了彼此面容。
李承泽眼尾微挑，青瓷盏中的茶汤泛起涟漪：“御史台弹劾本王的奏章，倒比春日的柳絮还密些。"他忽而轻笑，拈起范闲腰间玉佩的流苏，"只是这盘棋，小范大人当真看得清谁是执棋人？”
烛火突然爆出灯花，惊醒了案头沉睡的狸奴。范闲倏地扣住对方手腕，羊脂玉扳指在皓腕压出红痕：“臣近日研读《盐铁论》，倒觉得与王爷治下的漕运颇有相通之妙。”
“放肆！”李承泽踹翻脚踏，玛瑙串珠噼啪散落。他撑着案几起身时，腰间螭纹玉带钩不慎勾住范闲的袍角，两人踉跄跌入堆叠的织金锦衾。
夜风卷动纱幔，断续的低语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明日早朝……户部的折子……”破碎的词句混着更漏声，最终湮没在青铜冰鉴蒸腾的雾气里。
五更梆子响时，李承泽正对着菱花镜整理衣冠。范闲倚着屏风把玩他的犀角簪，忽然将冰凉的玉簪头贴上对方后颈：“听闻鸿胪寺新进了一批昆仑奴。”
“小范大人不妨多操心北齐使团。”镜中人反手夺回发簪，指尖擦过范闲掌纹时顿了顿，“你身上熏的什么香？倒是比内务府的龙涎清雅。”
晨光穿透云母窗，在两人之间划出朦胧的光带。范闲退后三步整肃衣冠，又是那个温润守礼的臣子模样：“不过是澹州常见的艾草，王爷若喜欢，臣明日差人送些来。”
雕花门扉开合间，李承泽忽然对着虚空自语：“艾草驱邪，却驱不散人心鬼蜮。”
他垂眸望着掌心被玉簪刺出的月牙痕，忽然将整盒胭脂虫粉倾入香炉，看猩红烟雾吞没了镜中容颜。
范闲望着他的侧脸，眉眼平和，“还是不想跟王爷这么快就分开。”
李承泽的目光漠然，只是心里还是多了几分宠爱。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