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柏以为就要结束谈话,却见高叶青又是生硬地话锋一转,提到她妈妈之前打过电话给她询问姜幼柏在学校的身体情况。
姜幼柏眼眸闪了闪,淡淡地说:“我妈妈问了什么吗老师?”
在高二这个特殊的时期,学生情绪波动最大,想得多,心理也最敏感。
高叶青言简意赅,尽量说得平淡一些:“你妈妈就是想问你在学校是不是有按时吃心理治疗的药物。”
看着高老师怕她想不开,一脸担忧的表情,姜幼柏可以联想到,她妈妈是怎么和高老师形容她的病的。
“高老师,我家柏柏有病!她心理不好!”
电话那边她妈妈夸张的语气,既卑怜又可哀。
姜幼柏听的习惯了,在 A 市,她的每一任班主任都听过她妈妈的这句话。
接着找她谈话时就会对她露出如此这般可怜小心翼翼的眼神。
她又不是无家可归的小狗,不需要可怜的,姜幼柏心里想。
“老师,药我都按时吃了,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高叶青也只是个班主任,言多必失,她只是摆摆手让姜幼柏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姜幼柏想,高叶青会不会将她有抑郁症这件事讲给班上的人听,让班上的同学对她多加照顾。
初二刚转到新学校,她妈妈一通电话打给了她当时的年级主任,向他讲述了她心理有疾病的事,拜托他在学校多加照顾下姜幼柏。
年级主任和李叔叔认识,关系还很好,她进入这所重点高中也是托了这层关系。
年级主任也是直接找到她当时的班主任,向她说明了姜幼柏的事。
结果,这位年轻的女老师,直接当着全班新同学的面,说出了姜幼柏患有抑郁症,并且经常光临心理诊所,内心很脆弱,需要大家多关心一类的云云…
姜幼柏当时就站在台上,穿着新校服,小心翼翼地看着台下这些陌生的脸。
班主任这话一出,台下的学生唏嘘,有人眼里沾着嘲笑,有人则是明晃晃地去打量台上站着的女孩。
“抑郁症啊,我也有啊,我还是重度呢,她几度啊?”台下窃窃私语,用书本掩饰着嘴说话,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低着头、因为紧张,大拇指死扣着掌心的姜幼柏耳中。
台下一阵碎碎的笑,很小,但都传到她耳中。
姜幼柏呼吸急促,台下的人在她眼里变得模糊起来,天旋地转间,她晕倒在了台上。
姜幼柏耳边是零碎的嬉笑声,有人在说什么玻璃娃娃碎了,什么玻璃娃娃,她吗?
年轻班主任镇不住学生,她让台下的学生上来扶起晕倒的姜幼柏,但没有一个人上来。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姜幼柏心想,她的新初中生活似乎不会太好。
有了班主任的特殊照拂,姜幼柏在班级里成了个异类。
表面上同学们对她都很关照,但是也只限于表面,实际上她在班级里连一起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
同学们对待她疏远、小心翼翼,对她说句话都轻声细语,好似她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