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照月归 第40章 烬火余温
坍塌的祭坛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萧承煜将沈星月死死护在怀中。碎石如雨点般砸在他后背，剧痛让他闷哼出声，却仍下意识地收紧双臂，用自己的胸膛为她筑起屏障。待尘埃落定，怀中的人早已昏迷，唇角溢出的鲜血将衣襟染得斑驳，腕间红珊瑚胎记如燃烧的火焰般刺目，灼得他眼眶发烫。
"星月！"他颤抖着探向她的脉搏，指尖触到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后，紧绷的脊背才骤然松懈。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他这才惊觉，方才生死关头，竟比自己遇险时还要心惊百倍。喉结艰难地滚动，他将脸埋进她凌乱的发间，深深呼吸着她身上混合着暗河腥气与淡淡药香的气息，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顾清晏踉跄着拨开瓦砾，手中的星盘残片发烫："祭坛虽毁，但绯月逃走了，其他五座祭坛..."话音未落，一声清越的笛声突然响起，裹挟着内力震开逼近的残余骸骨。
苏明渊收起笛子走来，目光掠过萧承煜染血的后背："先找地方安置沈姑娘，她强行唤醒血脉之力，经脉受损严重。"说着便弯腰欲抱人，却被萧承煜侧身挡住。
"我来。"萧承煜的声音低沉沙哑，小心翼翼地将沈星月横抱而起。她苍白的脸靠在他胸前，发间还残留着暗河的腥气，却让他想起朱雀大街初遇时，她转身回眸的模样。那时的她明媚鲜活，哪像此刻这般脆弱。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众人在废墟中寻得一处半塌的石屋暂避。萧承煜将沈星月轻轻放在破旧的榻上，解下外袍为她盖上。烛火摇曳间，顾清晏皱着眉查看她的伤势："血脉反噬比想象中严重，若七日之内不能修复受损经脉，只怕..."
"一定有办法。"萧承煜打断他的话，伸手轻轻擦去沈星月唇角的血迹。指腹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口猛地一揪。他忽然想起在冰渊时，自己也是这样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夜深人静时，石屋内只剩烛火噼啪作响。萧承煜守在榻边，握着沈星月的手不愿松开。白日里厮杀的疲惫袭来，他却强撑着不肯合眼。恍惚间，沈星月的手指动了动，他立刻倾身向前："星月？你醒了？"
回应他的只有微弱的呓语。萧承煜凑近细听，却听见她在唤"父亲"。他心中酸涩，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别怕，我在。"这句话，像是说给她，又像是说给自己。月光透过石屋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美得让人心碎。
屋外传来脚步声，苏明渊端着药碗出现："这是用沙漠草药熬的，能暂时护住心脉。"他将药碗递给萧承煜，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神色微变，却只是转身望向窗外，"绯月虽逃，但留下了线索。她在祭坛深处藏了本手记，或许..."
"明日再说。"萧承煜打断他，接过药碗："今夜，我只想守着她。"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与榻上的人影重叠。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怀中之人的一呼一吸。
后半夜，沈星月终于转醒。她睁开眼，就看见萧承煜疲惫却专注的脸。他眼下乌青，胡茬也冒了出来，却依然温柔地看着她。见她醒来，他立刻倒了盏温水："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声音里满是心疼。
沈星月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皱眉。萧承煜慌了神，忙放下水杯："别动别动，我去叫顾清晏！"却被她伸手拉住衣角。
"别走。"她轻声说，"就陪陪我。"
萧承煜呼吸一滞，缓缓坐回榻边，再次握住她的手。烛光在他眼底摇晃，将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愫都映得透亮。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结痂的伤口，突然想起暗河之中，自己咬破她耳垂时尝到的血腥味——此刻竟希望能将余生所有的苦涩都替她尝遍。
沈星月望着他，眼中泛起泪光："承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烛火上的灰烬，却重重砸在萧承煜心上。
"不会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俯身时外袍的雪松气息裹住她，"我答应过你，会一直在你身边。"额头相抵的瞬间，两人交叠的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萧承煜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皮肤。
他垂眸看向她泛着病态苍白的唇，喉结艰难地滚动。第一次在朱雀大街相遇时，她巧笑嫣然递来的桂花糕；冰渊里她昏迷前强撑着的微笑；还有方才生死关头，她染血的指尖死死攥住他衣角的触感...无数画面在脑海炸开，化作克制不住的冲动。
萧承煜的唇轻轻落在她唇上，像是触碰一片随时会碎的琉璃。沈星月先是一怔，随后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辗转。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舌尖试探着描摹她唇瓣的轮廓，仿佛要将失而复得的珍宝重新镌刻进生命里。
沈星月闭上眼，主动回应着这份炽热。伤口的疼痛被甜蜜的眩晕取代，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却因用力过猛牵动经脉。萧承煜立刻察觉，慌忙想要退开，却被她用尽全力拽住。两人气息交缠，她在他唇间含糊地呢喃："别走..."
这声恳求彻底击溃了萧承煜的理智。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将所有的担忧、思念与爱意都倾注其中。沈星月被吻得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松开，只能抓着他的衣襟，在彼此交叠的呼吸里感受着对方擂鼓般的心跳。
石屋外，沙漠的风卷起砂砾敲打墙壁，屋内的烛火却越燃越旺。光影摇曳间，两人纠缠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温柔的剪影，诉说着比千言万语更浓烈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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