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号锡家。
坐下来的几人互相看着对方,气氛保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许一鸣看了一会儿那个恶魔,又看向坐在郑号锡对面的彼岸。
看着看着,他就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皱眉思考半天后,他站了起来,冲着彼岸大叫道。

许一鸣是你!号锡哥的那个泥像,他老宝贝了,每天都带在身上,你居然是恶魔啊。
说起泥像,彼岸不由地想起了洛佛萨拉梦境中,她那位唯一的信徒。
于是她看向郑号锡问道。
彼岸泥像在哪,我可以看看吗?
郑号锡垂下了眼。
郑号锡刚刚被打碎那个就是。
想起他不顾自身伤势都要去捡那东西的模样,彼岸讶异道。
彼岸那是我的泥像?
郑号锡神色愧疚。

郑号锡是,只是我没本事护好它。
彼岸一个泥像而已,不必如此。
说着,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恶魔。
恶魔汗流浃背道。
喆凡早知道他是魔使的人,我肯定不会对他动手的啊。
许一鸣好奇道。
许一鸣魔使是什么意思?
恶魔骄傲地抬起了头。
喆凡哼,无知的低等族,魔使可是地位仅次于魔王的尊荣。
许一鸣怒道。
许一鸣你说谁是低等族!
彼岸看向恶魔。
彼岸道歉。
恶魔虽不乐意,但还是听话地给许一鸣道了歉。
彼岸解释道。
彼岸种族不分高低贵贱,我想就算魔王在也会这样觉得。
彼岸况且我们迟早会和狼族成为盟友。
喆凡为什么?
许一鸣为什么?
彼岸这个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彼岸看向恶魔问道。
彼岸你身上的伤需要我帮忙吗?
恶魔点头如捣蒜。
喆凡需要需要!
闻言,彼岸打了一道魔气进他体内。
彼岸好了,用不了多久你的伤就会痊愈了。
郑号锡提醒道。
郑号锡神族应该快到了。
彼岸对恶魔道。
彼岸我会帮你隐去你的身形和气息,八刻钟后显形。
彼岸至于你要回地狱,还是去哪就看你自己了。
紫色的魔力从恶魔头顶笼罩而下,随后他的身影一寸寸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许一鸣感叹道。
许一鸣看不见了,好厉害!
恶魔冲彼岸俯首道。
喆凡多谢魔使,那我就先走了,再会。
………
他离开后,彼岸看向郑号锡道。
彼岸我想有些事,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许一鸣看了看两人,很有眼色地走了,顺带还帮他们关上了门。
彼岸关于我为什么认识你这件事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把我知道的都跟你说说吧。
她回忆着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些场景,清晰简单地把要点都告诉了郑号锡。
得知金南俊在很早之前就帮过他,郑号锡对他的感激更多了几分。
郑号锡原来是这样。
彼岸对了,你半神的身份,小镇上的其他人知道吗?
郑号锡不知道,我没有告诉过他们。
彼岸谨慎点没坏处,也难怪我派了不少恶魔去找你都没消息。
郑号锡惊讶道。
郑号锡原来那些恶魔是你派来找我的,我以为……
以为他们也是来杀他的。
所以那段时间他过的十分小心谨慎,既要躲着神族,又要防着恶魔。
彼岸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他的顾虑。
彼岸是我欠考虑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郑号锡笑了笑。

郑号锡没有,我很高兴,我的神明知道我,还派人找过我,这是多少信徒想要而无法拥有的事,倒让我运气好遇上了。
彼岸我以为经历过这些事,你应该会很恨神族。
郑号锡现在也恨,但你和别的神族不一样。
在他漫长的毫无希望的年复一年中,是手中紧握的泥像陪着他,是对她的信仰支撑着他。
哪怕至今都没有找到降世神器,他也从未放弃过杀上神族的念想。
现在泥像碎裂,他的神明出现在他眼前,他的信仰更是化作了万紫千红的实质。
他明白了母亲对她的推崇,也看到了自己所坚持的希望。
他所信仰的神明,是一位即使被堕下地狱,也能够成为魔使的独一无二的神。
彼岸看着他眼里的光芒微微一震,随即笑道。
彼岸既然如此,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跟她走,就意味着他从今以后得踏上一条和她相同的路了。
郑号锡毫不犹豫。
郑号锡我跟你走。
————
一段时间过去了,两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些信息,那个追人的神族才姗姗来迟。
外面的交谈声隔着门传了进来。
金硕珍这个小镇你都快找遍了,那个恶魔应该已经跑了吧?
赛蕾拉不可能,他的气息就在这里。
赛蕾拉不在前面,就是在这了!
金硕珍诶等等……
另一个声音还没来得及说完,这扇门就在他们面前变得四分五裂。
彼岸反应迅速地拉着郑号锡躲过了几片木屑,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惊恐的表情。
于是金硕珍和赛蕾拉进来后就看到了两双害怕的眼睛。
金硕珍惊喜道。

金硕珍彼岸,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兴冲冲地窜到了她面前,张口就是一连串问题。
金硕珍你怎么来狼族了,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你在这里没受伤吧,你……
赛蕾拉打断道。
赛蕾拉你认识她?
金硕珍点了点头。
金硕珍认识啊。
赛蕾拉看向两人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审视。
赛蕾拉你们很熟?
金硕珍我们……
彼岸接过了他的话。
彼岸我们在月华国有过一面之缘,爱神大人仁慈随和,很关心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金硕珍闻言诧异地看向她,明亮的眼睛慢慢暗淡了下来。
郑号锡转移话题道。
郑号锡两位神明来我家是有什么指教吗?
金硕珍没说话,赛蕾拉倒是看向他问道。
赛蕾拉你们见过一个重伤的恶魔吗?
郑号锡没有。
赛蕾拉又看向彼岸。
赛蕾拉你也没有?
彼岸平静道。
彼岸没有。
赛蕾拉还是不太相信地盯着他们。

金硕珍见状,悄无声息地转身遮住了彼岸,看向赛蕾拉。
金硕珍你看,我就说那个恶魔已经跑了,你与其在这里问他们不如赶紧去别的地方找找。
赛蕾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个人在屋内走了起来,直到没发现什么异样才大步离开了这里。
………
彼岸看着还挡在自己面前的金硕珍,提醒道。
彼岸她走了。
金硕珍垂头丧气地转过了身。
金硕珍我知道。
彼岸谢谢你。
金硕珍不客气…彼岸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彼岸你问吧。
金硕珍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金硕珍你很讨厌我吗?
彼岸愣了一下,回答道。
彼岸没有。
金硕珍那你怎么说我们只是一面之缘,而且之前还悄悄走了,都不告诉我……
说着说着,他就掉起了小珍珠,模样活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见他哭了,彼岸突然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变空白了,只能求助地看向了郑号锡。
郑号锡回看着她,表情也很无奈。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神族。
没办法,彼岸只能不确定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干巴巴道。
彼岸我真的没有讨厌你,我走是因为我有重要的事要做,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下次我会说的。
金硕珍擦了擦眼泪,看向她问。
金硕珍什么事,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这次彼岸还没回答,郑号锡就先忍不住了。
郑号锡你要跟着我们?
金硕珍看向他。
金硕珍你是谁,你也要一起?
郑号锡我的名字叫郑号锡,纠正一下,我和她本来就是一起的。
听到他这话,金硕珍猛然升起了一层危机感。
金硕珍你们很熟吗?
郑号锡笑着往彼岸身旁一站。

郑号锡看不出来吗?
金硕珍!
不行,那可是他以后的妻子!
彼岸无奈道。
彼岸号锡,别逗他了。
金硕珍不开心道。

金硕珍你叫他号锡?你都没叫过我硕珍。
彼岸沉默。
郑号锡趁机又补了一句。
郑号锡你要实在想的话,我可以叫你硕珍啊。
金硕珍炸毛。
金硕珍大胆人族,我可没允许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这话一落,郑号锡本来带笑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极了。
彼岸开口道。
彼岸爱神大人,如果你觉得人族低你们一等的话,完全没必要屈尊和我们一起。
听到她这么说,金硕珍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道。
金硕珍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生气。
说完,他又看向郑号锡重新说道。
金硕珍你确实不能叫我硕珍,硕珍只能彼岸叫,但你可以叫我金硕珍。
郑号锡本不想理会他,但看到彼岸看着自己,还是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看到他神色好转了一点,金硕珍松了口气。
彼岸转头看向门外。
彼岸天色也不早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郑号锡我家只有两间卧房。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金硕珍,明显是不准备让他住。
金硕珍没看懂他的眼神,但他是神族,本就不需要睡眠。
因此他主动建议道。
金硕珍没关系,你们睡吧,我待会修好门就离开,明天早晨再来找你们。
郑号锡没说话,看向彼岸。
考虑到现在人族的身份,彼岸没多纠结就同意了。
彼岸好,多谢。
金硕珍笑着摆了摆手。
金硕珍你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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