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允央火冒三丈的进了公主府。刚见到沈淮笙就怒吼:“皇姐居心何在?凭什么元宵不准我一天假?!”
沈淮笙不慌不忙坐下,瞪了眼沈允央:“你该收收心,免得玩物丧志。”
沈允央的怒火不减反增:“在皇姐眼中那些治国理论是不是比我还重要?还是说皇姐眼中根本没我这个皇弟?!你的皇弟早就死了!!!”
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沈允央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着,心也是。
“住嘴!皇姐不想让你成为一个不务正业、不学无术的纨绔!你能明白吗?”
沈允央冷笑一声,眼中怒火闪动,死死盯住沈淮笙,丝毫不觉得脸颊疼:“那皇姐口中的正业是什么?皇姐为何要让上官洵风把我的笛子和箫藏起来?追求自己的喜好难道也是不务正业?!”
沈淮笙被他出言不逊大为震惊,气的心里发毛:“好,我管不了你了,以后再也不管了!玉桂送客!”
两人不欢而散。
沈允央回府时,天彻底黑了,黑云遮盖着月光,热闹气息回荡于城中。霜寒未褪,稀疏枝影染上寒气。
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推开书柜最右边一排书,拿出个笛子,随后坐在院中那棵最粗的梅树上。正值冬未春初之时,梅花开得正艳。悠悠曲声,浸于花下。在夜深人静时,显得格外苍凉。
沈允央好久没这么放肆、张扬的吹过笛子了。以前他总怕沈淮笙发现,现在隐患除了,再也不会有人限制他了。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沈淮笙总是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小时候也一样,现在也一样。从来都是那么严苛,不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机会。
本想着元宵陪母妃,现在没机会了。他要批假真的不只是为了玩,他只想看看他母妃。
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回响于耳边,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息。这个元宵,有人嗑家团圆,围坐在饭桌;有人孤苦伶仃,于梅花作伴。
吹着吹着,一滴眼泪落在树上,滋润了一朵花苞。
他从未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为什么小小的愿望也不能被满足?
树下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沈允央放下笛子,垂眸一看,上官洵风立于树下。因为太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能杀死人的寒气。
“你来干什么?怎么?连我最后一支笛子也要抢走?!给你!”笛子摔落在地,碰巧砸到了石头,碎了一地。
上官洵风看着地上的笛子,没有吭声,蹲下去捡碎片。直到捡完,也没有说话,转头走了。
沈允央冷哼一声,心中暗想:还真是忠心,碎了也不忘带走。
次日清晨,沈允央睁开眼看见了他的笛子和箫,昨晚摔碎的那支也拼好了。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靴子都没穿,就跑了出去。冬天的地板很凉,赤着脚走上去寒意刺入骨髓。
他顾不得那么多,打开厢房。那屋子很小,很简陋,屋中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没有人居住过的气息。他不信邪的在屋中找了几圈,还是不见人影。反倒看见桌上用蜡烛压着的纸条。
王爷,恕微臣不辞而别。昨日长公主将微臣调回宫中,昨晚本是想和王爷道别的。见王爷心情不佳,未提此事。王爷所有的笛子和箫已放置在您屋中,包括打碎那支。
王爷好梦。
右下角写着“上官洵风”四个大字。
果然还是他误会了上官洵风,原来昨晚他不是来抢笛子的,只是来道别的。是沈允央冤枉了他,才让两人离别时没有一句“再见”。
这段时间沈允央好像习惯了上官洵风在身边。一直唠叨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如今再也没有人能这么说他了,终于得偿所愿,可是好像更孤独了些。
他莫名有些悲伤。不是因为地太凉,冻的他脚红彤彤的。这种分离的孤寂好像形容不出来苦乐。